“能用浊气吗?”沉昭甩去虎口渗出的血,盯着易灵宝手中那把弓。
与之前看到的形态不同,弓上的龙虎已经全部脱离了弓身,呈虚影围在易灵宝身边。
沉昭从它们的赤色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垂涎。也因为这对龙虎的出现,让沉昭的处境更加艰难了起来。
易灵宝只是金丹后期,沉昭一个元婴境,怎么样都能压制住她,但是龙虎入局以后,易灵宝的气息忽然直逼化神,又箭箭直冲她身后的两人要害。
垂涎她就垂涎,为什么被弓控制的易灵宝一直在对谢空妄和陈殊出手?护着两个人沉昭没办法专注与易灵宝战斗。
“易灵宝意识还在,她本身的执念大过了弓想要吞噬你的意志,所以现在只是你还能对付的水平。”刀灵点评一番,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沉昭的想法:“你真把易灵宝弄晕过去,那把弓占据身体第一时间就能把你生吞了。”
沉昭现在能用的能力分别来自求不得、生、病。病苦的能力主治愈指望不上,也不好随便催动个病痛强加给易灵宝,沉昭分了点浊气出来帮她治愈手上被震出来的伤口。现在刀灵又亲口否决了造梦的能力,那剩下的只有——生苦的复现。
她手颤了一下,这次却不是因为外力导致的颤抖。
而忽视院落中间一攻一防氛围紧绷的二人,沉昭身后的陈殊与易灵宝安稳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所有指向她们的危险都被沉昭尽数挡下,像是为她们盖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这并不意味着陈殊并不会担心,但看来看去,她都觉得自己妄图平息战场的想法不会激起一滴水花。颓丧片刻,她看着发着呆的谢空妄,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难不成他也在想安抚好狂暴的易灵宝?
谢空妄琉璃似的眼珠动了动,像意识到了什么,整张脸转向了陈殊,那张山水写意的清俊面庞上带了点疑惑,问出了从一开始就困扰他的问题:“双修是什么?”
陈殊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将要说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如果是三个月前的陈殊听到这种话,她一定会想,天地良心,这世界上居然有人不知道双修?就算想装纯情少男,也有点装过头了吧?
但是如果这个人是谢空妄的话,倒也正常,他脑子里能装什么?有水都算他当天忘记打伞了。
然而心中对谢空妄的诋毁并不能阻止谢空妄看向她的求贤若渴的目光,在这样的目光下,陈殊咽了咽口水,打了个哈哈,小声说:“就是……”她想说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能做的事,但是她丰富的阅读经历抓着她的良心说有的时候并不是这样。
这也说不出,那也说不出,总不能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出更过分的词语吧。
她开始后悔自己嘴上没把门了,要不然现在会面对这么尴尬的情形吗?
但是谢空妄的眼神让她压力越来越大,她不得不艰难地描述:“额……就是,这个事跟心悦的人一起做会非常快乐。”
天杀的,沉昭在前面挨打,她在这里教坏石头脑袋,她不会又被罚抄吧!
心悦?
谢空妄清楚这是什么,在他有限的记忆中,偶尔会看到年轻的男女脸蛋微红地绕过他,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向彼此诉说心中的甜蜜与忧愁,哪怕一个对视,都能让脸庞染上绯色。
但是沉昭不是这样的,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从无闪躲,也没有缠绵到让人不敢直视的浓烈炽热,于是他认真地回复着陈殊那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一句玩笑的话语:“沉昭并不心悦我,我们不会双修。”
话音落下,谢空妄垂下眼睫,一颤一颤仿佛折翼的鸟雀,然后鸟雀重新扬翅,潋滟的水色眼珠中追逐并倒映出云水天地之间唯一一个影子。
陈殊慌乱的心忽然静了下来,然后转而跳动得越发强烈,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过的一句话。
灵魂的震动比思想更接近本质。
不曾明悟心意的人,目光也会在不经意间追随心悦之人的背影。
她第一反应是为自己无意之中发现的秘密感到亢奋,但是又觉得谢空妄心悦沉昭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能不喜欢沉昭呢?
她那样好,明明可以是天上明月,却温柔得像一场不可思议的春风。更何况是受到了更多照拂的她与谢空妄。
“再不想办法反击易灵宝的意识就要撑不住了。”刀灵平静提醒,沉昭看着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接近嗜血的易灵宝,手指抽搐似的抖了一下。
浊气从脚下喷涌而出,黑色的雾带着势不可挡的禁锢住易灵宝的四肢。
易灵宝嘶吼起来,嗓音没有了平时的清亮,漂浮在易灵宝身边的虎已经在与沉昭缠斗的空隙融进了半个身体并入她的胸腔,让她的声音听上去更像是某种野兽喉咙里涌出的低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