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明和冷柔危不尴不尬地松开了手。

谢小刚见状，握在冷柔危手臂上的手才松开，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在哪里？”

谢小明面对谢小刚的疑问也不好回答，正在斟酌间，身上慢慢变得透明，他看着了看自己，又看着面前的冷柔危和谢小刚，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就别过头去，消失不见了。

谢小刚更诧异了，他上前两步，迟疑道：“师兄……？”

冷柔危清楚，谢小明身上的红线引缘诀彻底失效了，他的梦醒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没有变成一片虚空，她也没有离开，反而站在这片从没见过的原野上，到处开满紫色的小花，一株高大的桑树遮天蔽日。

冷柔危不明白，明明用红线引缘诀入的是谢小明的梦，怎么会闯出来一个谢小刚呢？

上官家的秘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茬子，难道她修为退步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冷柔危转身问。

谢小刚道：“我在入定，不知不觉就走进来了。”

说完，他就怔住了。

刚才他是凭借幂篱那一身装束和掉下来的长刀认人，这个时候，谢小刚终于看清摘下幂篱后的脸。

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止不住的悸动如潮水般涌来，还夹杂着一种绵密不绝的痛，忽然胸口一窒，不能呼吸。

虽然他第一次见到这张脸，却莫名有一种惊心动魄之感。好像他已经认识她很久很久了。

谢小刚一时有些恍惚。

片羽时光闪过眼前，夜晚，篝火，还有……面容模糊的女孩。

女孩？

记忆迷雾后那道朦胧的影子和面前的人重叠，谢小刚张了张嘴，想唤一声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上官小姐，”谢小明有些困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冷柔危也恍惚看着谢小刚，心中所想被他说中，却又不知如何回答。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要牵引她的思想和她的心，都追随那个离开了幻境的人而去。

冷柔危顿了片刻，还是抬手，幂篱重新被她戴上头，她也不说话，只是将长指抵着面纱，对着对面的人笑了笑，松了手，面纱缓缓垂落，盖住面庞，她转过身，慢慢消失不见。

“上官姑娘！”

谢小刚追过来，却什么也没抓住。

猛然睁开眼，醒过来。

谢小刚看着房间角落里，那一盏他习惯性留着的灯，幽暗寂静，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都是梦吗？

*

第二日一早，冷柔危几人聚在裴小源单独留出来的雅间里用早膳。

裴小源是主人，最早坐到主位上等人，谢小明和谢小刚随后一同来，便被请到一旁坐下，谢小明不喜交谈，独自饮茶，谢小刚隔着谢小明，和裴小源互相寒暄两句。

“大家都到得好早呀。”岑小斤打着呵欠进来了，一看满桌丰盛的菜肴，睁大了眼睛，感叹道，“阿裴，你备了这么多菜，要给皇帝吃呀。”

裴小源笑了笑，去盛汤，岑小斤顺势坐在他旁边，听他道：“这些菜虽多，都是新鲜清淡，入口好消化，你来尝尝。”

冷柔危来到门口的时候，就见岑小斤两肘搭在椅子扶手上，小腿荡来荡去，盯着裴小源给她盛的汤，两眼放光。

冷柔危唇角轻勾，将小扇在掌心轻轻一敲，正想开口揶揄，就注意到岑小斤对面的谢小明。

谢小明任何时候都坐得端方挺直，手中茶杯冒出热雾，他好像一直在专注地看着茶，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一杯茶，有什么好盯。

“上官小姐。”

冷柔危正自腹诽，就听见谢小刚的声音。

晨光透过窗子，落在他的眉眼，看她的时候，眼里泛着明亮的光彩，谢小刚扬起手，对她笑起来，“你坐这里吧。”

岑小斤也回过头，叹了声，“我就说你得戴幂篱，不然这也太影响调查了。”

说这话时，谢小明颤了颤长睫，终究还是没有回头看冷柔危。

冷柔危淡淡一笑，坐在她旁边。众人齐了，这才开动。

用膳时，谢小明没有提昨日之事，冷柔危自然也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他既然没有对她兴师问罪，那她便还有余地得寸进尺。

至于谢小刚，看来他估计是把昨天的事当成自己做的梦了。

那这个疏漏也不是什么大事。

“昨夜城西又死了人，据说是一对夫妻。”

裴小源每日用膳时，都会同时快速浏览裴家各大线报呈上来的线索速报。

“夫妻？”冷柔危皱眉，几乎立刻想起茶棚里面相有黑红之气的夫妇，问，“叫什么名字？”

裴小源扫着线报，“似乎姓赵。”

冷柔危的心放下来些，临行前她给了李翠花符纸，若是有异常，她应该会撕碎求助才是。

冷柔危又问：“与十日前的情况是一样的吗？”

裴小源摇摇头，“这件事刚刚才发生，我手下的人还没有时间查验，只知道是宅院起火，烧死的，附近的民众已经将此事率先向镇使府禀报了。恐怕我们得亲自去一趟。”

冷柔危放下筷子，当机立断，“要快。最好赶在镇使府的人到达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