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毫不避讳地瞥了眼珍妃,“即便是民间断案,也要由双方各自陈述,再做评判,如今珍妃的侍女绿莹不见踪影,倒是珍妃坐在这对芊儿一个婢女问责,是否显得不公允呢?”
珍妃稍显不耐,“绿莹伤的严重,本宫只好让人先送她回去养伤了。”
虞妆暖浅笑,语气不疾不徐,“绿莹与芊儿都是宫女,两人赤手空拳,相互殴打,绿莹竟能被打的连来都来不了,倒是不太符合晓坤殿一贯彪悍的作风啊。”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珍妃紧接着脸色就变了,横眉冷对,“皇后娘娘就算有包庇之心,也不要如此明显吧。”
虞妆暖轻飘飘回她:“到底是谁在包庇下人,一目了然不是么?”
毕竟是在太后的地盘上,珍妃看了一眼太后,终究闭嘴没纠缠下去。
太后终于发话:“阿桂,你去把绿莹找来,她若是不能来,你抬也要把她抬到长乐宫来。”
桂姑姑即刻去办,不多时便带着绿莹回来了。
只见绿莹发钗散乱,衣衫凌乱,衿带松垮系在腰间,脖子上还有道明显的指甲划痕,不过看她行动起来并不迟缓,应该没有更严重的伤。
绿莹跪拜行礼,太后不怒自威:“绿莹,你将今日的事,完完整整的说一遍,若有半分虚言,哀家决不轻饶。”
“是。”绿莹立起上半身,偷偷往珍妃方向觑一眼,后者漫不经心地睇来一眼。
“奴婢上午发现晓坤殿的冰快用尽了,就去内侍省领,芊儿是后面才来的,可她却非要抢奴婢的冰,还说她们贵人如今是宫里最尊贵的主子,就算是珍妃娘娘也要让一让,若是怠慢了皇嗣,就拿晓坤殿所有人问罪,奴婢心里觉得不服,皇嗣固然重要,但宫里的礼仪尊卑还是要有的吧,于是便拒绝了她,谁知她直接动手打了奴婢,说奴婢不识抬举,还……还对珍妃娘娘不敬。”
绿莹目光闪烁,似乎芊儿说的话叫她难以启齿。
太后身旁的桂姑姑问:“她怎么说的?”
“她说……娘娘好几年未有孕事,怕是上次小产伤了身子,找多少太医看也没用……奴婢气不过,就还手了,她还说她们贵人优先用冰,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我们晓坤殿敢反抗,皇后娘娘定要治我们的罪,最好再撤几个月珍妃娘娘的名牌……奴婢听见事情涉及皇后娘娘,便不敢造次,回去禀明了珍妃娘娘。”
绿莹说完,又偷偷往珍妃的方向看了一眼,可她跪着,只能看见珍妃的一片衣角,太后听完她说的话,并没有即刻发话,她不由心中作鼓。
片刻后,太后身旁的桂姑姑道:“芊儿,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芊儿自始至终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令众人觉得奇怪。
桂姑姑又叫了一声“芊儿”,还是没有反应,桂姑姑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推了推她,芊儿便倒在地上,桂姑姑探了探鼻息,回道:“太后,估计是太过紧张,晕过去了。”
珍妃挑衅地看了虞妆暖一眼,“呵,说不定是做贼心虚,装晕呢。”
桂姑姑看看太后脸色,后者微蹙着眉坐在高位上,桂姑姑即知这是不耐烦了,当即对站在一旁的宫人挥挥手,“带下去,泼醒她。”
太后问:“内侍省的人呢?”
桂姑姑回道:“内侍少监吴常白和今日当值的一些人,在外候着呢。”
“传进来。”
“喏。”
虞妆暖心中诧异,她来时没有见到内侍省的人,原本还觉得太后怎么漏了这一茬,按说此事内侍省应该有人证,原来太后早有准备。
很快吴常白一干人等走进殿内。
吴常白约莫四十六七的年纪,头发半白,礼仪周全,带着众人行礼。
太后未免他的礼,只道:“说说吧,你今日在内侍省都见到了什么。”
吴常白操着尖细的嗓音:“喏。奴婢今日在内侍省当值,看见绿莹来领冰,奴婢心想珍妃娘娘的事怠慢不得,便亲自张罗分发,这时芊儿也来了,奴婢知道苏贵人也怠慢不得,就说请芊儿稍等,奴婢这就派人去冰窖取,谁知芊儿姑娘一刻也不愿等,说苏贵人肚子里的皇嗣万分娇贵,一刻也不能受热,让绿莹让一让她,绿莹不愿意,争执之下芊儿竟打了绿莹,还对珍妃娘娘语出不敬,二人扭打在一起,芊儿不肯罢休,又搬出皇后娘娘,说有中宫为雅斓轩撑腰,定要治珍妃娘娘的罪。奴等最后好说歹说才劝得二人离去。”
太后听他说完,面无表情地问他身后其他太监:“你们呢?”
跪在吴常白身侧,约二十出头的一人出声:“奴婢龚才,是内侍省典事,今日绿莹姑娘来的时候,先是奴婢接待,吴少监看见了就说他来接待,奴婢就到一边忙去了,接着芊儿姑娘来了,奴婢站得远,也不知双方说了什么,只见双方渐渐都红了眼,后来甚至打了起来。”
桂姑姑问:“你可看见是谁先动的手?”
龚才说得很是果断:“是芊儿姑娘先动的手,奴婢还听见芊儿姑娘很大声的说了一句‘一定找皇后娘娘治你们的罪’,当时我们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他身后几人闻言跟着附和,说自己确实听见了。
虞妆暖听完这几人的证词,深感形势不妙,忙去看太后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