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妆暖心中犹豫着该不该开口,她虽然没有准确概念,但也知道五十个板子几乎要人命,逐出宫去她赞成,但如此重的刑罚她觉得不至于。
当下立即有人来要将芊儿和绿莹拉走,虞妆暖嘴比脑子快,面对太后开口:“母后,五十个板子是不是太重了?”
太后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的脸颊灼出两个窟窿,“皇后,不合时宜的施恩害得只会是你自己。”
“儿臣只是觉得……”
“急什么,哀家还没宣完旨呢。”太后打断她的话,“传哀家旨意,皇后管理后宫不力,罚俸三月,珍妃御下不严,同样罚俸三月。”
珍妃的脸色几经变换,最终化为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太后娘娘的惩罚,臣妾心服口服,只是芊儿这恶仆生事,同样和自家主子管教不力有关……”
太后耐心耗尽,亦是无情地打断她:“哀家知道你想说什么,苏贵人因为此事已经动了胎气,若再惩罚她,万一伤到龙胎,谁来负这个责任?珍妃你么?”
纵使再不甘心,珍妃也只能低声说一句:“臣妾不敢。”
太后云袖一挥,“不敢就不要说了。好了,都退下吧。”
所有人鱼贯而出,伴随着绿莹和芊儿的求饶声。
临行前,太后特意叫住虞妆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番话:“哀家知道。你心里定会觉得哀家太过心狠,你年轻,哀家今日便教教你也无妨。”
虞妆暖不敢多言,只乖巧聆听。
“这宫里最重要的永远不是公平二字,今日是谁在说谎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所有人都明白,想要藏着龌龊心思在后宫惹是生非,是痴心妄想。若没有这样的‘狠’,害死伍芬宜的幕后真凶,你永远也不可能扳倒。”
虞妆暖本还在感叹太后的铁腕,听到最后一句猛地抬头。
殿里不知何时开始弥漫着一股药香味。太后说完便不再理会她,独自坐着闭目养神,虞妆暖只能屈膝行礼,悄声退出去。
她走后,桂姑姑面含忧色看着太后,“太后,可是旧疾又犯了?”
太后双手揉着额角,“昨夜没有睡好,偏生今天又让哀家来处理这等糟心事。”
桂姑姑自然地走到太后身后,一面替她揉起太阳穴,一面宽慰:“皇后娘娘毕竟年轻,入宫时日又短。”
太后叹息:“不是哀家托大,她今日之处境,可比哀家当年好多了。”
……
长乐宫外。
一干人离去,吴常白和龚才慢吞吞走在后头。
龚才用袖沿擦擦额头密密麻麻的汗,小心翼翼道:“刚才多亏有少监开场,一番话下来让奴婢吃了定心丸,不然奴婢紧张的话都不会说了。”
吴常白一笑:“都跟你说了,出了事有贵人担着,你怕什么。”
“是是是,奴婢也是怕耽误了贵人吩咐的差事。”
吴常白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凑近道:“今儿这事真是巧了,幸好是你先看见的人来了,咱家上来亲自招待,当时正忙着,旁人也就没注意,她们两人又是前后脚进来的,让其他人作证,他们还真说不清,咱们两个先起了头,他们自然就跟着附和了。”
龚才谄媚附和:“少监您神机妙算,奴婢跟着您真是涨了不少见识。那芊儿遇上您啊,算她倒霉。”
吴常白白净无须的脸露出一丝神气:“要说她倒霉也倒霉,冤枉是真不冤枉,谁叫她好端端牵扯出皇后,否则能被人找着由头把事情闹大么。你可切记,在这宫里啊,时刻记住自己做奴婢的本分,别像她一样,以为攀了高枝儿,都不识得自己是谁了,你看皇后,方才救下她了么?”
龚才若有所悟,“您说得对,奴婢一定牢记,以后还劳烦您多提点了。”
吴常白对他的听话很是受用,掐着细尖的嗓音:“行啦,以后你就‘入流’了,内侍省缺个主事,回头你顶上吧。”
“奴婢谢少监!奴婢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谢咱家没用,你得谢那位……”
龚才又是一番恭维,二人慢悠悠回了内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