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那头安静片刻,虞妆暖似乎看到了某人在那头无声浅笑的样子。
随后,他支起船桨驶向莲花深处。
行过处,虞妆暖随手摘取一朵粉芙蕖,置于鼻边清嗅,淡香宜人,沁人心脾,抬头是湛蓝苍穹,身旁是碧波微漾,只载了两个人的小船慢悠悠的前行,眼看残阳渐渐沉进水里,时间变得悠远而漫长。
天光渐暗,她看着船那头摆动船桨的剪影,嘴边含笑,突然冒出一句“偷得浮生半日闲……”
亓官霂焱没有听清,询问她:“什么?”
“没什么。”她道。
小舟渐至湖心,远离喧嚣。他放下船桨,弓着腰穿过船篷走到她这边来,唯一的光线被他遮住,迫近的除了他好像还有内心深处封锁的什么。
虞妆暖安然坐在那里,等着他上前来,由远及近的,跨越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离她还有两步的时候,他朝她扔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在她身边坐下。虞妆暖拿起来一看,是个莲蓬。
这是做什么?虞妆暖疑惑。亓官霂焱看她不动,问道:“怎么不剥啊?”
她实诚回答:“不饿。”
他颇有些气急败坏:“让你剥给朕吃的好么!划了那么久的船,剥个莲蓬不过分吧。”
虞妆暖偷偷撇嘴,替他剥起莲蓬。
亓官霂焱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训道:“不要不服气,上次的事朕还没原谅你呢。”
他一脸傲娇,满脸写着四个大字:快来哄我。
虞妆暖一边费劲剥着莲蓬,一边心疼她刚染的蔻丹指,嘴上讨饶:“有劳陛下,如此良辰美景,要跟臣妾一个犯错的人虚度。”
话虽这么说,可一点也不耽误她在心里腹诽某人小肚鸡肠,
“喏”,她将剥好的莲子放置手心中,递到他面前,“败火的,陛下多吃点。”
她眼中波光流转,眉梢尽是风情,神情好似一只狡黠的狐狸,三分得意七分试探,以身示范什么叫恃宠生娇。
可亓官霂焱却不想责怪她,反而对她略显娇嗔的语气很是受用。
看她装扮,必是细心打扮过的,不同于以往的庄重清淡,今日的她,炽烈而夺目。
他细闻之下,发现她身上有股熟悉的香味,是她归宁时,他偷偷潜入虞府的那晚,在她身上闻到的香味,记得他当时还说,让她回宫以后也用这种澡豆沐浴,他喜欢这种味道。
看来她来之前沐浴过了,亓官霂焱不由嘴角翘起。
虞妆暖手都举酸了,也不见他来拿莲子,正要把手收回去,他就将她手心的莲子全部拿走了。她心里忐忑,仍在担心他要为那日她将他赶出去的事翻旧账。
亓官霂焱已看出她对那日争吵的事有悔意,但他仍想将眼前的“狐狸”逗一逗。
瞥一眼她的鞋,他戏谑道:“未央宫连一双干净的鞋子也没有么?”
虞妆暖看着因自己一时大意露出的脏鞋子,既然被他看到,也就不拿裙角盖着了。只是真不知该拿什么话来回答他。
见她沉默,他一本正经,满是体恤,“无妨,朕非常理解皇后健步如飞,急于见到朕的心情。”
虞妆暖内心翻了无数个白眼,但想起上次在未央宫发生的龃龉,她不愿与他再生嫌隙,何况他今日放下架子主动约她,也就没有反驳他的话。
不过她不愿落了下风任他调笑,看着平静的水面,她脑中闪过一个大胆可笑的想法,随即道:“陛下会凫水么?”
亓官霂焱佯作惊恐,做出异常夸张的表情:“你该不会是想将朕踹到水里去吧?”
虞妆暖尽量使自己笑的动人且真诚:“怎么会呢,如果陛下不慎落了水,臣妾一定舍命救陛下上来。”
他露出一个恍悟的表情,但眼神却明显在说:朕信了你的话才有鬼。
彩霞漫天,良辰美景,他拂了拂衣摆,站起身走到船头,欣赏湖中花色。
虞妆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倒是惊奇宫中还有这处“桃花源”,不料船身突然晃动剧烈,她始料未及,险些栽到水里,又没有任何着力点,求生的第一反应便是站起身奔向他。
当她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那一刻,某人带着得逞后的得意,一边享受此刻她的投怀送抱,一边嘲笑:“刚才还大无畏的像个女壮士,怎么这会又胆小如鼠了,你这样可怎么救朕上来。”
虞妆暖这才发现他是船身晃动的始作俑者,知道上了他的当,一把松开他,侧过身暗骂了一句“幼稚!”
他随她转身,弓着腰,故意带着好奇探究的眼神将脑袋伸到她面前来。
“嗯?”他轻声问询,嗓音蛊惑嘶哑,似乎执着要一个答案。
此刻虞妆暖正低着头,亓官霂焱为了将就她的身高,弓着腰在她身侧,以比她还矮的身姿仰视着她的脸。
眼看一张俊脸凑到自己胸前,双方呼吸可闻,偏偏他还用一种无邪的眼神看着自己,虞妆暖瞬间红了脸。
小舟狭窄,她避无可避,只能嗔怒含波地看着他,亓官霂焱心里暗笑,明明已有夫妻之实,怎么她还总是如此腼腆,腼腆的叫他心痒难耐。
嘶……可惜这一叶扁舟委实小了点,容易翻船湿.身啊……某人心里逐渐升起禽.兽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