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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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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眼神深晦,“淮安王先提议的,我本想着若是没人提,也只好由我来提了。”

“淮安王?”虞翁幸略有诧异。

书房重地,屋内就兄弟二人,虞翁序原本在整理衣架上的外袍,忽然动作一滞,扭头看向胞弟:“我原以为这淮安王志不在庙堂,没想到他对东线军务竟有颇深的见地。”

虞翁幸垂头思量,片刻后咂摸出点味来,“想想就算是皇亲国戚,陛下也不会把大司马的要职交给一个泛泛之辈,这可不是儿戏。”

屋内炭火烧得足,太傅围炉取暖,转而向弟弟说起李槐提议让李骁做曹行邺大后方的事。

虞翁幸嗤之以鼻,眼神中夹带鄙夷和愤怒,“谁人不知这李骁是他远亲,我外调那三年与此人有过接触,此人碌碌无能,岂能堪当大任,他未免太贪心了,瞅着机会就在军中提拔自己人,也不怕陛下事后找他算账!明眼人谁看不出来,陛下想把军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家中规矩森严,下人无令一律不许靠近书房,虞翁幸因此对李槐大论特论。若说那三年的外调经历,实则拜李槐所赐,裘鸿山虽然结党,但尚能容人,李槐这厮却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作风,当年眼看对虞氏兄弟拉拢不成,便连番打压,直至今日。

太傅虽然不如弟弟那般激动,但对李槐徇私的做法也十分不认同,他将悬在炭火上煨热的茶壶拎下来,倒了两杯热茶,无奈中道出心声:“我也就是私下跟你说,裘李二人,我宁愿跟前者打交道,李槐这人阴谋诡计太多,早没了入庙堂的初衷。”

虞翁幸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终咽了回去。他清楚兄长的原则,纵使忍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委屈,也牢记为臣之道,绝不因私愤而结党。

使朝堂分裂,在读烂了圣人书的太傅眼中,绝不是人臣所为。前段时日若不是牵扯到爱女,他绝不会联合那么多人上书要严惩裘氏女。他是一个从不吝惜自身的人,这一点虞翁幸自愧不如。

未央宫内。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坐在偏厅里煎茶,刘有全走上前:“好了没有,娘娘午睡醒了。”

刘有康拿着扇子扇火,睡眼惺忪的样子,明显刚才是在偷懒打盹,“没呢哥,才刚一沸。”

刘有全责备:“不是让你早点准备!”

接着便老生常谈地讲起皇后娘娘对他兄弟二人的恩德,听得刘有康耳朵起茧,抢白道:“不是娘娘心善,我现在还在晓坤殿被为难呢,来未央宫娘娘也只让做煎茶这种轻松的活,我可得好好报答娘娘——这话你都说多少遍了。你放心哥,我跟你一样,一辈子给娘娘当牛做马行了吧。”

他这一抢着把话都说了,倒叫刘友全无话可说,只能干瞪他一眼回殿里去了。

……

离渊阁内。

沈雨柠出门前特意戴上斗篷的帽子遮住脸,一路遮遮掩掩,总算进来。

对着今时不同往日的女人,她一脸不耐:“你知道我进来一趟有多不容易么?足足花了六十两给那两个看守!你有话快说,我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裘盈盈倒是气定神闲,坐在那里先用左手倒了杯茶给自己喝,几日不见,她不施脂粉,素颜以待,倒更显出几份清丽来,面对眼前之人,她一点也没有有求于人的样子,“数次约你不来,我也只能以这种方法相邀了。”

沈雨柠不由打量她,即使是在这样糟糕的境地中,在别人以为她早已落魄的时候,她仍是绝美的容颜,凌霜的气质,孤傲的像冬日尽情绽放的朱砂红梅,夺目到仿佛要滴血,与这样的女人为敌,确实是件极危险的事。

又打量起眼前环境,虽然被贬被圈禁,但看起来她的生活质量并没有下降多少,屋里器具一应俱全,寒冬腊月天,她屋内炭火很足,用的还是上好的银丝碳。果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难怪她被圈禁之身还能递信出去了。

想了想又觉得心里不平衡,凭什么她都失势了还能随心所欲地要挟自己,于是对着眼前女人顿生恶相:“你别以为拿着我父亲贪污的证据就能要挟我,别忘了我姓什么,我姑母可是当今太后!”

裘盈盈不需抬头便知她在虚张声势,嘴角噙了抹冷如月霜的笑意,三言两语拆穿她:“人人都知太后与母家并不亲近,陛下登基后宁愿信任国丈也不愿信任自己的亲舅舅,你当初不就是因为这样,才主动要与我联手的么?”

被戳到痛处,沈羽柠面上一窘,她当初也是迫于形势才主动找到静妃,哪知这女人先倒了台,幸好自己没彻底上了她这条贼船,

再开口语气便多了丝奚落:“那时候你还是风风光光的静妃,再看看你现在,自身都难保,我跟你联手岂不是自取其辱!”

裘盈盈一贯平静如水的面孔上露出丝阴狠,她的脸上仿佛有了条裂缝,从中渗出森森寒意,“我就猜到你会是这副德行,所以当初答应你,我又怎会不留后手?你应该也不想看到你父亲因为贪污入狱,声名狼藉吧?”

沈羽柠此刻有些痛恨起父亲做事时为何不小心些,才叫她裘盈盈如今抓住把柄。

但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她也只得软下语气面对眼前的女人:“所以你找我来有什么事,赶紧说吧。”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帮我送封信出去。”

裘盈盈走到离窗不远的地方,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她人仍留在阴影之中,一只手却伸出去,温暖的阳光像金粉一样洒在她的手背上,她翻转过来手心朝上,然后轻轻握住,好像真的有什么被她握在了手里。

沈羽柠看在眼里,总觉得眼前场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明明是落败之身,这女人却没有丝毫的落魄感,反而有种胜利前的癫狂,这正常么?

该不会是受的刺激太大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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