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未央宫的宫人全被召集到庭院中面面相觑,这大晚上的突然大肆搜宫,不知发生何事。
梳月在院里负责看着聚集的众人,突然大喊一声:“你干什么去!”
众人的目光全转移过去,便见酒儿挡在刘有康身前,后者神色慌张,身形佝偻着,有些心虚地喊:“我……我上茅房不行啊!”
“不行!”梳月揪着他的衣领,一脸凶狠。
刘有康挣扎,嘴里喊着要酒儿放开她。
前排的刘有全听见动静,站出来训斥弟弟:“有康!你怎么这么没规矩,娘娘说了任何人都不能离开,你给我老实待着!”
虞妆暖坐在廊下的贵妃椅上,目睹一切而未出声,骚乱之际,袖衿带人搜宫回来。
她当众回禀:“娘娘,奴婢在刘有康的床底下搜到一个罐子,经太医证实,里面全是浣花草粉末。”
虞妆暖姿势未变,没感到太意外,只是语气结冰,“好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真是让本宫没想到。”
刘有全一脸震惊,看看弟弟,又看看皇后,“娘娘,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有康是不会做对不起娘娘您的事的!”
恰逢亓官霂焱到来,许是听见了动静,他人未到声先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乌泱泱的人自动站成两列行礼,便看到一双乌皮云纹六合靴踏进来。
他扫了一眼庭院中的情形,最后视线落在虞妆暖身上。
事情还没完全水落石出,虞妆暖本想查清楚再告诉他,见状只能上前迎他,将来龙去脉给他说了一遍。
只见他听得脸色越来越沉,冲着身后喊:“陈安。”
“奴婢在。”
“你都听见了?去查清楚。”
陈安当即领旨,一个手势便有两名太监上前把刘有康架走了。
此事闹到陛下面前,便无转圜余地了,刘有康极度慌张,一直到被架出去老远还在大喊自己冤枉。刘有全本想冒死上前替弟弟说情,脚迈出去那一刻,看到师父眼含警告地冲他摇头,表情十分凝重,他迟疑的功夫,陛下已经越过他进殿了。
他只能无助地看着皇后娘娘,想张嘴却张不开,若有康当真做了谋害娘娘的事,他这个做兄长的也无颜面对娘娘了。
虞妆暖将一切看在眼里,想起袖衿当时在大理寺的遭遇,刘有康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他要是早点把幕后主谋交待出来,还能少受些罪。
没想到他竟是个软骨头,不过一日就吐了口。
“娘娘,是珍妃。”翌日梳月如是禀报。
虞妆暖饮了口茶杯里的白水止渴,“有些意外,又没那么意外。”
素日情绪内收的袖衿听了此事都气愤不已,“当初您好心把刘有康调到未央宫来,没想到反中了他们的计,珍妃从两年多以前就在布局这件事,真是其心可诛。”
虞妆暖语气透着阴寒:“所以说这善事也不能随便做。想想太后当初说不合时宜的施恩害得只会是自己,真是高见。”
三人还没来得及讨论之后的对策,酒儿进来道:“娘娘,陛下请您到乾坤宫去,听说也叫了珍妃。”
……
晓坤殿内。
近日尚服局将要制作新一批的冬衣,珍妃借着相府的威风嚣张惯了,便要求尚服局将衣料送来,由自己先挑选,期间选中了一块上好的皮料,也不管前来的司衣脸色有多为难,未经皇后允许便要强行留下皮料。
最终那司衣不敢顽抗,怯懦着退下了。
珍妃指着桌上的皮料,对红媂道:“明日你便回府一趟,将这个给母亲送去。”
珍妃的母亲是相府嫡夫人,自是不缺吃穿用度,可这一物件送过去,却能告诉相府其他人她珍妃在宫里有多得宠,也就间接告诉她们,嫡夫人得罪不得。
想到自己给母亲这么争气,珍妃脸上更神气了。
就是在这时,刘有康指认珍妃的消息传进来。
“这个狗奴才,竟敢随意攀咬本宫!谁给他的胆子?皇后……说不定是皇后自己在那唱苦肉计!不是她主动把那个狗奴才要去未央宫的么!”珍妃怒极,脸上的神气全都化为火光。
皇后再看不惯晓坤殿,也不会拿子嗣这样的事开玩笑,红媂看珍妃气糊涂了,道:“皇后怎么会用自己不能怀孕这么大的事来陷害您呢,应该是另有其人,眼下陛下召见,娘娘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应对吧。”
珍妃横眉:“本宫又没做过,让他们查好了!”
“麻烦就麻烦在有刘有康的口供,他又是从晓坤殿出去的人。”
珍妃不以为然:“一个贱奴的诬陷,也能成为证词么。”
红媂凑近低声:“就怕陛下会信。”
珍妃瞬间有些气馁,她可猜不透亓官霂焱的心。
眼看时间紧迫,红媂又道:“娘娘要不要试试把这脏水泼给别人?”
珍妃有些惊讶的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