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妃不敢与之对视，犹豫再三，说道：“臣妾宫里确实有一张几乎一样的药方……唯一不同的是，那张药方上没有浣花草粉……”

亓官霂焱追问药方现在何处。

“在……在臣妾的妆奁底层。”

亓官霂焱看了一眼陈安，陈安立刻领会，带着旨意出去了。

龚才没有想到，陛下没有按他设想的那样立刻去搜查晓坤殿，而是先问了珍妃几句，由珍妃说出了那张药方的下落，不过没什么，结果总归会是一样的。

珍妃醒过神来，急忙辩解：“但是陛下！他拿的这张药方真的不是臣妾写的，只是模仿了臣妾的笔迹而已！”

龚才立刻道：“奴婢何德何能，能模仿得了娘娘的字迹。”

亓官霂焱仿佛没有听见两人的争执，只是让龚才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讲下去，珍妃心急如焚，但又不敢忤逆亓官霂焱，只能恶狠狠瞪着龚才。

“娘娘让奴婢趁着每次出宫的机会把药带进宫来，又重金贿赂了一位监门，那监门以为是普通的药材便次次放行，回宫后奴婢会把药放在晓坤殿附近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娘娘说她会派人来取……”

亓官霂焱问：“你可有见过取药之人的样子？”

“没有，”龚才摇摇头，“珍妃娘娘怎么说，奴婢便怎么做了，直到前段时间，娘娘突然让奴婢把其中一小部分药，想办法放到苏嫔娘娘的长青殿里，且说事态紧急，来不及跟奴婢解释，让奴婢赶紧照做，奴婢不敢拒绝，只能照做，没多久就听说长青殿里找到了浣花草粉……”

亓官霂焱犀利的目光看过来，“在苏嫔的宫里找到浣花草粉之前，刘有康就指认了珍妃，你不知道么？”

“事发突然，奴婢当时刚从宫外采办回来，还未听说刘有康指认的事，事后才明白珍妃娘娘一直在利用奴婢干些什么，起初想通了这些，奴婢心里吓得要死，毕竟药是奴婢买的，奴婢必然摆脱不了责任，可很快奴婢就想通了，奴婢一人的性命是小，皇后娘娘的凤体为大，便来见陛下了。”

他话音刚落，陈安步入殿内，“陛下，药方找到了。”

亓官霂焱接过陈安呈上的一纸药方，阅览一遍，确实如珍妃所说，跟龚才手里的只差一味浣花草粉，但陈安找到的这份，结尾有写开方子的太医是孙兴义。

珍妃因而解释：“臣妾当初求子心切，确实找孙兴义写了这方子，又怕被别人知道而不敢在宫里抓药，臣妾身边的红媂就说，她来想办法在宫外抓药，不会叫人知道，臣妾也没多问，就叫她去做了……”

龚才伏在地上，直视着她，“娘娘还真会推卸责任，叫您这么一说，什么都是您身边的大宫女干的，跟您一点关系也没有。”

珍妃走近，凶恶又悲悯地看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话说道：“你叫龚才是吧？不管他们许诺了你什么好处，本宫都劝你不要太卖命，你以为你真的能得到你想要的么？”

亓官霂焱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问：“他们是谁？”

珍妃对他则又是那副娇弱柔媚模样，“是不怀好意诬陷臣妾的人，肯定陛下查明幕后主使，还臣妾清白。”

亓官霂焱始终不苟言笑，只命陈安立刻去找孙兴义、那个被贿赂的监门，以及珍妃宫里的红媂过来。

除那监门今日不当值，只能派人去他家里找，其余二人很快便到。

经过询问，孙兴义所述，与珍妃等人相符，他只是奉命开了张求子的方子，不知道这内里的事。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一旁的红媂，她从进来便很安静的缩在角落，只是高肿的脸颊让人无法忽视，配上她水汪汪的双眼，竟有些显得楚楚可怜。

只有珍妃恶狠狠地看着她，似乎恨不得将她生吃了，红媂瑟缩一下，配上她刚被打过的脸，倒有些恶主欺仆的味道。

“奴婢……奴婢只知道娘娘曾找到孙太医开药方的事，其他的事奴婢真的不知道。”红媂不由自主捂着脸道。

亓官霂焱沉重的疑问压下来，“龚才和刘有康说的他们为珍妃所做的事，你真的毫不知情？”

“奴婢不知……从前娘娘一向信任绿莹，有什么事都是交给绿莹去做的。”

珍妃看见她这副装柔弱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开口便骂：“贱人！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来坑害本宫，还想都推到绿莹头上！”

恰逢陈安回禀那个监门找到了——

“陛下，此行在他家里翻出众多金银，远超出他该有的俸禄。他自己心虚，路上便承认了这些金银的来源，是因给龚才放行而收到的贿赂，只是他以为龚才带进宫的是求子的药。”

亓官霂焱对那监门简单询问几句，便知他并未深度参与进去，也是别人局中的一环罢了。

人证物证都指向珍妃，此事不可能善了，但轻易处置了她，又难免伤及相府颜面，何况此事还有些疑点……

亓官霂焱斟酌着，“此事……还需详查，陈安，你带人去查，另，传朕旨意，珍妃有谋害皇后的嫌疑，暂时禁足于晓坤殿内，待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珍妃自然不依，大喊冤枉，亓官霂焱耐心耗尽，厉声吩咐陈安派人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