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茂密的灌木里,偶尔会有声响发出。虞妆暖原本想独乘一骑,但亓官霂焱怕她御马之术生疏了,坚持要与她共乘。
也罢,共乘就共乘吧,只要能出宫便好。
双人执辔而行,她环顾四周,人烟稀少,面露忧色。
他问:“怎么了?”
“在宫里待久了,走到哪都前呼后拥的,一出来反而有些不习惯。”
他环着她,附在她耳边轻声打趣:“别怕,你允文允武,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至圣至明的夫君会保护你的。”
天呐,这不是前两年她央他准许自己在归宁时多住几日而夸赞他的话么,当时这马屁她拍的脸不红心不跳,如今听他复述出来,却是心跳加速,面色渥丹,颇多难为情了。
虞妆暖心里啐他情话一流,却在驰骋间不由地贴近他胸膛,果然是久不御马便会技艺生疏,她后背的肌肤感受着他狂热的心跳,于满地枯黄中酝酿出旖旎。
马蹄哒哒,虞妆暖搭弓射箭,“嗖”地一声,箭落在灌木里,她仔细盯着,结果箭没入后毫无动静。她锲而不舍,接着再射出一箭。
半个时辰后,她垂下眉眼。这已经是她射出的第六支箭,一一虚发。
她无奈冲身后的亓官霂焱道:“算了,本来就不擅长射箭,何况还是骑射,要不我还是下马徒手去抓吧。”
他们二人出宫前约定好,在宫外不行那些虚礼,只扮作民间夫妻。因亓官霂焱很想品尝她故事中说的那些野味,所以提议骑射狩猎,但虞妆暖此时有些气馁。
亓官霂焱不语,接过她手里的弓箭,认真扫视一圈,等了片刻后,“嗖”地一声,箭射出去,只听那灌木里有活物扑棱几下,之后便没了动静。
“好厉害!”虞妆暖惊呼,抚掌赞叹。
身后侍从去灌木里捡回猎物,原是一只野雉。
她咂咂嘴:“有口福了。”
而后又猎到一只麋鹿、一只野兔。
接近黄昏,两人席地而坐,打定主意要满足口腹之欲后再走。
侍从就着附近溪水将野雉拔毛洗净,亓官霂焱劈了树枝,熟练地架起篝火,将食物叉在树枝上。没多久,烧烤的焦香味传入肺腑,虞妆暖馋的要流口水。
她手肘支在膝上,手托着半张脸,只觉心旷神怡,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做皇后还能有这么一天。
亓官霂焱拿匕首割了块烤肉喂到她嘴边,她一口便咬下去,肉香四溢,肥而不腻,是宫廷中没有的淳朴美味。
他问:“如何?”
虞妆暖眼中绽放光芒:“好吃的我都不想回去了!”
亓官霂焱转过身,“那你还是别吃了。”
“别别别,开玩笑的嘛。”她拽过他拿着肉的那只手,直接上嘴咬了一大口,生怕他真的不给她吃了。
亓官霂焱笑着看她满嘴的油渍,这模样实在没什么端庄可言。
吃得差不多了,便与她闲聊,“你知道,我为什么晓得这个地方么?”
“为什么?”
他靠近她,悄声道:“玄策军之前便是在这附近接受训练,有时候我出来,会路过这里,嘴馋了便像现在这样,往地上一坐,随便找点东西吃。”
闻言,她亦是神神秘秘地凑近他,“那揽月阁那次不期而遇,不会是因为你嘴馋在这里耽误了时间,所以才回去那么晚吧?”
亓官霂焱坐直身板,轻咳两声,假装的很正经,“怎么可能,当然是为了正经事。”
她恍然大悟状,“原来我们现在是在做不正经的事。”
他挑眉,异样眼神看她,透着不怀好意。虞妆暖咂摸出这话好像有些不对味,红晕浮上脸,瞪他一眼,扭过头不愿看他。
到天黑,两人吃饱喝足,这才打道回府。为了尽快回去,两人还是共乘一骑,扬鞭而行。
借着月光,路倒也看得分明。谁知刚启程没多久,突然出了变故。
□□的马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忽然扬起前蹄,癫狂起来,二人毫无预料,措手不及被摔下马。
虞妆暖并未感知到疼痛,亓官霂焱反应极快,跌下的那一刻,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自己做了肉盾。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向来凡事都要深思熟虑的人,为了护她做出了来不及思考的本能反应。
她还来不及认清这一切,就听身下亓官霂焱低呼一声,听起来痛苦极了。
她整个人都慌了,刚才骑马的速度不快,脚下是泥土,她自认体形纤细,他这样坚毅的人,因何痛成这样?
心慌意乱中,她赶忙过去扶他,“阿焱!怎么了?”
身后跟随的便服玄策军也慌了神,连忙上前。
陆敖出现,近前便问:“陛下是否受伤了?”
亓官霂焱忍着痛楚,声音压抑,“似乎手撞在了什么利器上。”
虞妆暖立刻低头找寻,发现他右手边有个闪着寒光的东西,陆敖举着火把靠近,原来是半截匕首,大半边被埋进土里,只有约十分之一寸的刃露在外面,幸好只有十分之一寸,否则刚才冲击力大,整只手掌都要被切断了。
可龙体受损绝非小事,虞妆暖看见有血不断从亓官霂焱右手掌滴出,拿出手帕慌乱地替他包上伤口,整个过程她的手都在抖。
其他玄策军检查后来报:“报,马蹄是被捕兽夹夹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虞妆暖无比后悔出来这一趟。
她吩咐道:“立刻回宫!陆敖,安排人快马先行,在宫里宣好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