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这么一通，沈羽柠气也消了些，她心里清楚苏皖说得对，二人现在同在一条船上，苏皖没有理由害自己，方才是她发泄脾气，才口不择言了。

不过她嘴上还是不服气，瞪着苏皖，“你少在那马后炮，我不信你真那么厉害，能预料到今日的结果，我看你就是胆小，怕受连累，那日才没和我一起张罗吧？”

她越说越笃定，“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就是怕惹事不敢开口，倒被你说成未卜先知了。”

苏皖想给自己倒口茶喝，手伸出去，才发现桌上的茶盏都被沈羽柠摔了个粉碎，这个泼妇蠢材……

无奈，她只好舔了舔略干的嘴唇，“我的确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倘若让我来选，那日我绝不会把所有太医都支走。”

沈羽柠不由地追问：“为何？”

“不能置之死地，何苦来哉？”

皇后是一国之母，要做就要做到一击即中，其他都是徒劳。不过她可真是命好，这种时候竟然怀孕了，苏皖若有所思，耳边听着沈羽柠命人送新的茶具来。

……

未央宫里堆满了赏赐和贺礼，任谁都看得出陛下对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有多在意，所以很多世家夫人哪怕不能入宫，也想尽办法把贺礼送进宫来。

梳月拿着一个锦盒打量，“呦，沈嫔的母亲也送来一份呢。”

酒儿一脸嫌弃，“赶紧扔出去，谁知道有没有毒。”

“登了记入库吧，咱们自己不用它就是了，扔了反而不好。”袖衿正监督宫人将贺礼逐件登记在册，间或抬头一句。

朝堂上的事就是这样，哪怕对方背后用了多不堪的手段，做了多不堪的事，人家明面上送份礼来，你该收还是得收，不然便是你小家子气。

背后的事背后议论，人前还是要装的一团和气，这是皇后该做的事，不然失了风度。

虞妆暖在里间听着，庆幸自己有袖衿这个能帮着统筹局面的好帮手。她如今怀了孕，只想顺利将孩子生下来，实在懒得管这些。

掀开珠帘走出来，她冲着梳月：“你去侧殿看看窦贵人，问她有什么缺的，一应给她补上，她在未央宫这几个月的吃穿用度，只能比原来好不能差，知道么？”

解了禁足后，虞妆暖干脆请窦珺羲住进未央宫来，太医该请的平安脉还是要请，不过多了窦珺羲坐镇，她心里能踏实很多。亓官霂焱自然是无有不依的，只盼着她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

梳月回她：“娘娘放心~窦贵人刚搬进来奴婢就去过了，好歹是您身边的人，奴婢还能这点事情都想不到。”

说谁谁到，这边话刚落，宫人就禀报说窦贵人来了。

别看是商贾之家，窦珺羲一举一动皆像个闺秀小姐，不用想，必是来谢恩的。虞妆暖是诚意请她来住，所以屋内一应摆设都按她旧居的位置来放，甚至还专门在未央宫东南角划了片地给她种草药，又弄了几排木架给她晾晒，只愿她住得舒心些。

窦珺羲进来先行大礼，经过这几次的事，虞妆暖对她很是信任喜欢，便叫她住在未央宫的这段时日免了这些虚礼。

怀孕后有诸多限制，亓官霂焱更整日恨不得派人将虞妆暖供起来，每天不是这也不能，就是那也不能，虞妆暖正觉得烦闷，所以窦珺羲刚坐下她就与其闲聊起来。

“本宫看籍册上说你是淮州人，淮州是怎样的，你能跟本宫讲讲么？”

淮州地处南方，是虞妆暖一直都向往的地方，也许她这辈子都没机会踏足了，能听人描绘一番也是好的。

提起家乡，窦珺羲神采焕然，“娘娘想听当然可以了。”

“淮州地处平原，西北面多丘陵，湖泽广布，水系繁密，物产丰饶，商贾居多。四季气候宜人，有许多旅人客居……”

酒儿和梳月也没去过令人神往的淮州，一听窦珺羲有口若悬河之势，也凑近些旁听。袖衿见状，笑着摇摇头走出殿去，两个丫头贪玩，她总得兢慎些，替娘娘主持好大局。

“……夏季会盛产许多水果，像桃子皮薄水多还特别甜，咬一口很是解渴，还有荔枝，每一颗都又大又饱满……家家户户啊，每年都会酿上米酒，不过淮州的米酒跟别处略有不同，尝着更加香甜，后劲也更大，有好多初次喝的人被它的表象所欺骗，最后醉得一塌糊涂呢。”

窦珺羲极其耐心细致，从地理讲到饮食，从饮食讲到生活习性，期间虞妆暖如有疑问，她也是停下来尽心解答，虞妆暖听得如痴如醉，两个丫头也是入了迷，酒儿这个馋猫险些要流哈喇子。

待足足讲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擦黑，窦珺羲才收尾，饮了口茶润嗓。

虞妆暖仍意犹未尽，舍不得放窦珺羲走，想来以她的博闻强识，在淮州做个响导官都绰绰有余了，可惜生为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