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妆暖点头,“本宫正是想定下这事,也叫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歇了。”
袖衿言语迟缓,小心措辞:“这件事中间出了点岔子,恐怕跟您原本想的不一样。”
虞妆暖额角一跳,问她怎么了。
袖衿又再三叮嘱她听完不准动怒,这才向她坦白。
原来韦英跟酒儿本是两情相悦,只等赐了婚,这事就水到渠成了,谁知前段时间突然有个许姓女子找上韦家,说是韦英的青梅竹马,还说两家大人早些年定过娃娃亲,要韦英履行婚约。
虞妆暖当即挂了脸,“她说定就定过?”
袖衿又言:“此事已经被韦郎中的母亲证实了,两家以前确实有过婚约。”
“那怎么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偏偏是酒儿跟韦英将要修成正果的时候。
“这女子前几年一家迁居外地,是几个月前才回来的。”
虞妆暖眉头打结,语气不善,“一回来就找上了韦英?”
梳月跟酒儿是亲姐妹似的交情,憋了几日,此时终于不用忍了,她满脸不忿,插嘴道:“都知道韦郎中是青年才俊,官至从五品,谁知道她是为人还是为别的……”
袖衿却持不同看法,“也不一定,此女的父亲也在朝中任职,官至正四品,若想攀贵,他们也可以有别的选择,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韦郎中和酒儿的事,若仅仅是为了攀贵而得罪娘娘,不值当吧?”
若是攀贵还好说,若是为人……这事可就难办了。
虞妆暖问:“韦英是什么态度?”
“韦郎中没明确表态,可能……和韦老夫人有关系,老夫人似乎挺中意这门亲事的。”
虞妆暖听到这有些胸闷,深吸了一口气。
袖衿瞬间慌了,“娘娘可千万别动气,这事再严重都没您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再说事情也没糟糕到那一步呢。”
梳月也跟着劝,生怕她动了胎气。
为了酒儿和韦英的这桩情缘,她差点被废后,如今眼看要苦尽甘来了,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叫她怎能不气,只是好不容易熬到现在,腹中孩子绝不能出任何问题,虞妆暖也只能强按下纷乱心绪。
“本宫不生气,只是看那韦英是个至孝之人,若是他母亲中意,恐怕他最终不会推拒跟这个青梅竹马的婚事,那酒儿对他来说算什么?”
果然是迟则生变,早知今日,之前方解了禁足便该为他二人赐婚的。
越思忖越后悔,虞妆暖扶着廊柱站起来,“不行……本宫现在就要为他们赐婚,把这件事定下来。”
“不要!”酒儿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原来她一直躲在暗处偷听,眼圈还是通红。
虞妆暖望着她,也是无奈,“你这丫头,受了委屈早该跟本宫说,本宫还能不为你做主么?”
酒儿捏着手指,仍有哭腔,“酒儿当然知道娘娘疼酒儿,只是……只是这件事情它不一样。”
“你就说,你与韦英如今是不是两情相悦?”
酒儿低头不语。
虞妆暖霎时来了火气,“怎么,他韦英还真敢见异思迁不成?!”
自己为了他们俩的事差点连后位都丢了,如今已是闹得人尽皆知,若韦英敢见异思迁,虞妆暖还真不保证自己会对韦英做出点什么来。
酒儿怕娘娘迁怒韦英,急忙道:“不!不关他的事……”之后却又不肯再说了。
这温吞的样子看的梳月干着急,轻推了她一把,“你平时不是挺快人快语的,怎么该你说的时候你又不说了!你不说我说!”
梳月越过她,站上前来,“娘娘,真让您说着了,前段时日韦郎中的母亲病了,这个许氏仗着家里跟韦家是故交,日日跑到韦府去探病,韦老夫人很喜欢她,说了好几次要让韦郎中履行两家的婚约,这韦郎中也没明着说拒绝,不知是怎么个意思。”
还没等虞妆暖发话,酒儿就连忙为韦英解释:“他……他是顾忌着老夫人的病体,不敢忤逆,万一说错了话,老夫人病情加重了,他岂非成了不孝之人。”
连袖衿也看不下去,忍不住道:“这个韦老夫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当初她病重,还是娘娘出钱为她医治好的,韦郎中和酒儿的事不说闹得满城风雨,但她肯定是知情的,这种时候却要韦大人娶什么许氏……”
酒儿噘着嘴,小声念叨:“韦老夫人和许老夫人年轻时便认识,是手帕交,许家迁走以后,韦老夫人心里一直记着当年两家定下的婚事,加上这次她生病,许蓉蓉衣不解带的伺候,所以韦老夫人才特别喜欢她。”
虞妆暖怒其不争,瞪了酒儿一眼,这前因后果,她倒知道的清清楚楚,左不过是韦英把自己的苦楚倒给她,求她体谅,她还真听了进去!
于感情上,梳月的脑子比酒儿灵光得多,也或许是旁观者清。
她不齿道:“一个未婚女子,如此上赶着跑到人家家里伺候病人,就算是两家有交情也说不过去吧,在韦家跟韦郎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也不知她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做出这种事。”
又道:“这韦郎中也是,真要不喜欢她就别让她进家门啊,合着哪头的好他都想占着。”
这话说得干净利落,全然切中肯綮,连袖衿都赞许地看了梳月两眼。
可惜酒儿如今满心满眼都是情郎,听不得这话,反倒冲梳月发了脾气:“我都跟你说了他不是那种人!你非要在娘娘面前这样说他!”
大概是担心虞妆暖会对韦英不满,她急得直跺脚,说完又红了眼,一甩袖便走了。
梳月看着她的背影也来了气,“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明明是替她打抱不平。”
虞妆暖见惯了她俩吵架斗嘴,倒是不放在心上,但韦英和酒儿的婚事,却让她犯起愁来,确实有些难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