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老徐低声说:“你说干嘛?把垃圾找个垃圾桶扔了,再到前面把地上垃圾石头啥的踢一边去,别让他再绊倒了。”
“好!”文磊点点头。
老徐又在他耳边低声耳语:“悄悄的啊,别让他看出来……”
文磊点点头,文磊看看老徐。
老徐又在文磊背后猛地拍了一下:“你看我干嘛,我在后面护着他,弟妹穿了高跟鞋,能拉住他吗,他那么高的个子。”
文磊点点头,向前面跑去。
老徐向前,离得跟陈铭生更近了,这不是一个安全的距离,换做平时,他会警觉,可是这次,他认真看路,甚至没觉察到自己跟在身后。
他观察着陈铭生的步态,他左腿还算正常,可是右腿就像迈不开步子,每一步,都耗费了巨大的精力,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等走到主路上,陈铭生才停住脚,靠在一个路灯边上休息,汗水,已经把他的额头完全打湿了,他隔着裤子捏了捏自己的右腿残肢,让杨昭到街边打车。
“老徐,那就此别过了,明天我们中午的飞机……”
“嗯。”老徐若有所思。
“你明天上午回芒市吧?文磊上午有会,我们直接打车去机场,东西也不多。”
“嗯。”老徐点点头,一把抱住了陈铭生。
陈铭生一愣,笑了:“年龄大了,开始煽情了?”
老徐沉默了良久,带着些挑衅:“不给吗?”
陈铭生笑开了:“给!”
晚上回到酒店,陈铭生洗了个热水澡,氤氲的热气,让他彻底清醒。他脖子上搭个浴巾,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飘窗边的沙发上,看着昆明的夜景出神。
杨昭走过来,拿毛巾把他后背没擦干的水渍轻轻地擦干。
“你从浴室出来怎么没用拐杖?地上很滑。”
陈铭生抬头,远远地看着靠在洗手间门口的拐杖:“我忘记了……”
杨昭看着他深深的琥珀色眸子,几乎一语中的:“陈铭生,你有心事。”
“太久没喝酒了,”陈铭生淡淡地说:“晚上两杯啤酒下肚,居然会头晕,借着酒劲,我看到严队了,就坐在我边上,看着我笑……”
“杨昭,你知道吗?那是我们最后一次那么轻松的一起吃饭,后来,我打入毒枭内部,每次见面,都是远远的一眼,直到他牺牲,我都没再好好看看他。”
陈铭生拉住了杨昭的手,紧紧攥着。
“严队追悼会的时候,我还在辽城开出租,我甚至是队里最后一个知道的。”
杨昭从后面搂住了陈铭生的肩膀,她把脸埋在陈铭生的头发间,根根直立的寸头,刺得她生疼,她能感觉到陈铭生心里的痛苦和挣扎。
“你要是想,我们改签机票,明天就去芒市,去看看严队。”
“你知道芒市烈士陵园的山有多高吗?”陈铭生很无奈地笑了一下,“我爬不上去……”
“陈铭生你知道吗?有那种可以爬楼的轮椅……”
“如果是这样去看严队,我宁愿不去!”杨昭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铭生打断了,“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就这样活着……我只想堂堂正正的站在他面前,就像他记忆里那样。”
“嗯,我懂!”
夜色中,他们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