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这里动静太大，早已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李行州不紧不慢地放下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漠视。

魏阳一把扯下耳机，张着嘴，满脸惊愕地瞪着地上那摊狼藉。

而陆冥，已经从床上坐起，脊背挺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坐在地上的张舍。

他眼眸幽深如墨，像两口见不到底的枯井，偏偏语气温和，连质问都显得软绵绵的，“张舍，你拿我玉佛，是要做什么？”

“我……”

张舍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攥紧手掌，碎玉的棱角硌着他的手，带来一阵阵刺痛，几乎嵌进皮肉，“我……你不是要上课了吗？我看你醒没醒。”

“见你玉佛掉在床上，就想着帮你捡起来。没想到……”

他挤出这句话，声音抖得不像话，连自己都听不出几分真意。

偏偏陆冥仿佛听不出来似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温和，“啊，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张舍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不知道他是真的感谢，还是在讽刺。

陆冥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目光落在张舍紧握的拳头上，语气诧异，“你手不疼么？”

似想到什么，他顿了顿，语气安抚，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这玉佛碎就碎了，你放心，不需要你赔的。你快松手吧，碎片放我桌上就行。”

闻言，张舍非但没松，反而越攥越紧。

他心底抱着一丝隐秘的期许。

也许。

也许碎了也可以呢。

碎玉刺破掌心，染上丝丝血迹。

魏阳终于回过神来。

他咽了咽口水，先是看了一眼沉默的张舍，又抬眼看向靠坐在床上的陆冥。

实在压不住心里的好奇，他尽量委婉开口，“那玉佛……不是保你平安的家传宝物吗？”

空气陡然凝滞。

张舍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心里不免怨怼：不会说话就闭嘴，生怕旁人当你是哑巴吗？

魏阳呐呐闭上嘴，终于明白，他的‘委婉’，并不委婉。

他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整个人缩在椅子上，不打算再开口。

“对呀。”

陆冥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们说……它怎么就碎了呢？”

张舍压下心底翻涌而起的屈辱与不甘，扯了扯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弧度，“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多少钱，我赔你吧。”

李行州悠悠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懒散，“赔。这玉少说也要一千万。你拿什么赔？”

李行州和陆冥是蓉城有名的富二代，身上的衣服少说也是五位数起步，更不要说这种随身佩戴的、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而张舍呢？

家里虽不缺钱，但所有资产加起来也不值一千万。

四人关系不亲近，但对各自的家庭条件也有一定了解。

躲在一旁的魏阳张了张嘴，想要帮张舍求求情，但想到刚才的事情，又不免悻悻闭嘴。

“不用。说过不用你赔，就不用你赔。”

陆冥慢慢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一步走到张舍面前，将他拉了起来，“快起来。碎玉放我桌上就行。”

说完，他自顾自地整理着装。

一会儿还有课，他可不能迟到。

寝室四人，虽然同属一个系，却是不同的两个班级，所以上课时间难免不同。

张舍闻言呼吸一滞，手里的碎玉因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像是被惊醒了般，缓缓将手掌摊开在陆冥眼前，露出掌心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往日通透莹润，似有水光在其中流淌的玉佛，此时碎裂成一片片，静静地躺在手心。

碎玉上沾染上丝丝血迹，看上去是那么的……不详。

陆冥整理衣服的手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嘴角缓缓拉直，将视线移向别处。

“对……对不起！我去帮你洗干净吧。”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张，张舍不好意思地看着陆冥。

他自以为掩藏得很好，但他眼底的恶意与得意，在这些富二代眼中很是浅薄。

从小到大，二代们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似他这般自以为聪明的蠢货，不知凡几。

只是懒得拆穿，当作戏猴罢了。

李行州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冷漠弧度，缓缓开口，“那你快去洗吧。”

张舍脸上的表情一僵，指尖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脚下却如同生根般站着不动，心里不由怨怼李行州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