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那个小和尚来了,他还很得意。看到他的毒药起效了,就咧着着大嘴在那笑。
青相子简直要被那张卤蛋脸真气死,这毒和尚比那两兔崽子气人多了!
这毒和尚就是故意来害他的:他明明有解药,还是让那两个屁都不懂的玩意儿在他身上试药;他明明能立刻就治好他,还是让那两个连针都拿不稳的蠢货给他行针——明明他自己行针更有效果!!!
青相子一腔怨愤无处发泄,瞪着那卤蛋和尚也不能真将人瞪死,反而消磨了自己的心气儿。
“你也不用日日这么瞪我,你这毒本来也不打紧,只要你不给我添乱,我保你不出几日就能好了……”
那“卤蛋和尚”还“阴笑”着威胁他。
但他还真就被威胁到了,毕竟他现在每日的饮食汤药还真就被这和尚控制了。
这就不得不提他那两个不争气儿的蠢货徒弟了:也不知道中了这和尚什么迷魂汤,竟然将这屋里里里外外的东西都给人家交代了个遍。
就连他收藏起来很多年都不舍得用的野山参,也掏出来两根给这和尚带走。奈何青相子在床上哼翻屋顶也没能阻止得了他俩,直气得他两眼一翻昏过去,最后还是被大蓟几针给扎醒的。
那蠢货见他醒了还去问那卤蛋和尚:“小师父,他这样没事吧?”
那和尚说没事,他可能是天热心急,一时上火才晕过去的。
然后他那蠢货徒弟还真就信了。
有没有事你不能问你师父我吗?你从哪里又冒出来的一个“小师父”?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我是天热你就搬冰块进来?
冰块?
好像……还真是舒服了点……
“你们给他换一件薄一点的衣裳吧,盛暑刚过,山上也有余热……他整日在屋里,想必比我们更难受些……”
那卤蛋和尚的话还真就有人听,大蓟小蓟当即就找了件薄的衣裳给他换上了。
青相子只觉得自己心头火烧出的怒气从鼻孔冒出去之后,就散了。屋里突然凉爽起来,连心头的那点火也给浇熄了。
青相子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要如何……
但这和尚在的这些天,他确实过得比前些日子舒服不知多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蓟小蓟送来的汤药、那和尚会先试试温度,觉得没问题才让他们喂给自己。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被苦药烫过嘴的时候了。喝完药,那和尚还会挖一块蜂蜜放在他嘴里:“药尽病消,不苦不苦。”
青相子心里对他这套哄小孩的把戏嗤之以鼻,但不知怎么的,那蜜块儿在嘴里化开之后,他心里那点怨怼竟然就消失了。
又有些时候,芯灯就坐在他旁边看那些药材,一扭头见青相子皱着眉,眼珠子一个劲儿地往左下方去转,就伸手抓了抓他腰上的一块地方:“是这里痒吗?”
青相子舒服得闭了闭眼睛。
芯灯见他好过点了,就继续去摆弄他的那些药材。
再比如,芯灯跟大蓟小蓟说起药理,那声音很容易就会钻进他的耳朵里,挠的他心痒痒。芯灯的很多见解都跟他很不相同,偏偏他还反驳不了,只能听进耳中,然后被迫留在脑中翻腾几遍之后,竟然真就给他品出了一点道理。
甚至有些说法,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因此下次他们再说起时,青相子就更加忍不住会想听,更加希望芯灯继续说下去,恨不能自己开口要求他不要停……
再再比如,有时大蓟小蓟不在的时候,芯灯见他躺的久了,也会想着给他翻翻身:
“躺久了生疮,你再赖上我就不好了……”
芯灯嘟嘟囔囔地。
青相子发现,这是和尚的一个习惯,芯灯习惯动手做事情的时候嘴里嘟囔两句闲话。
他有时听得竟然还会觉得很顺耳……
就这么又过了半个多月,青相子对芯灯的感情变得复杂起来。
现在他约莫已经忘了恨这和尚了,反而是习惯他日日来这里,跟两个笨蛋徒弟说笑,在他床边筛药、写方子……
有一日,青相子甚至还想,如果以后就这样度日,也不是不行……
但紧接着,他就在心里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他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这和尚可是始作俑者!
他怎么能生出这样的想法的?!
青相子心里不由地一哆嗦,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