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真相到底如何?你说还是不说!”黥朗语气微弱,但却似真的动了怒。
“呵……”万旃君笑了一下,倒没有将他的怒意和无礼放在眼里,只正襟而坐,神情略认真了些,“你想知道什么?”
“当日害我之人,究竟是谁?”黥朗已全然冷静下来,整个人失了方才的慌张,显出几分不近人情来。
“你若问的是……强迫于你、攫取你一 夜之欢的人是谁,我还真的不能肯定……”万旃君语气淡漠又绝情,“但倘若你问……是谁废去了你这一身的武功,我可以告诉你,绝不是轩辕樾。”
黥朗一怔,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
因为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虽然很难相信,但明明就是轩辕樾,而且……他也承认了的……
黥朗很想质疑,一双满目难以置信的眸子里,竟慢慢蓄上了泪水。
他歪着头灼灼地盯着万旃君,他很想问“你在说什么?”但无数情绪堵在喉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万旃君也无需他问,面对那一双眼睛,罕见地垂下了眸子:
“黥朗,这世上能毁人内力却不伤人性命不致人残疾的功法,并不容易练成。”
“据我所知的几种,短则十数载,长则数十载,都需要潜心修炼且需要极高的天赋才行……”
“再者,这样的武功,一般都需极阴的内力,轩辕樾的桃花剑法用的却是极阳的内力心法……他有没有在这些年调换自己的武功路数,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他…没有……”黥朗下意识地低喃道。
轩辕樾没有,他一直在练的只有他的桃花剑法——这还是黥朗起的名字,之前,明明叫……梵龙剑的。
万旃君的视线回到了黥朗的身上:
“世上真正练成能取人内力这样的功法的,据我所知,这三十年间,只有两人……”
“谁……”黥朗似乎是在下意识地追问,他整个人的心神已不知去了哪里。
“一个……是轩辕昊翀身边的……钟如七……”
黥朗的身子一震。
“另一个,便是月寒江……”
万旃君微眯双目:
“而当日能进樾王府害你之人……”
“既不怕被轩辕樾发现,也不怕被你发现……”
“有如此包天色胆之人……你猜,会是谁呢?”
黥朗彻底僵住了……
他终于慢慢回想起了那些细节,回想起那些时日的种种……
一个人的名字拨开云雾,跃然心上。
是了,是有人蓄意为之,要离间他和轩辕樾……
事实上,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只是他们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从来……
黥朗忽然泛起一阵恶心,一个没忍耐便干呕起来。
“来人,奉茶~”万旃君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石门开,外面有人将茶送了进来。
一闪而过之间,留了个人影在门外伫立。
万旃君微不可察地,对那人影摇了摇头。
奉茶之人退去,依旧留了他们二人在内……
万旃君挥手,将一盏茶送到黥朗的手边,后者端起来,便喝了一大口。
喝的太急,呛出了满眼的泪,又吭吭咳嗽起来。
万旃君也不动,也不说话,只由得他咳。
黥朗终于咳完了,人也彻底冷静下来,对着万旃君露出了一个笑容:
“原来如此,当日欺我辱我之人,竟然是他……”
“呵呵,也好,反正我从始至终恨的人,也是他……”
黥朗说到这里,又笑了一下。
他曾经也恨过轩辕樾的,半分也不比恨那个人少,不过是不愿与他不共戴天才将这恨意埋在心底兀自消化。
却不想……竟不是真的……
“等等……”黥朗忽然被脑中掠过的一个念头惊住,“樾哥他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当日在樾王的府邸、在樾哥的眼皮子底下,那个人就敢如此对他,那岂不是表示……若他想要对轩辕樾做什么、后者甚至没有反抗之力?
“唉……”万旃君深深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你竟然想的还是轩辕樾的安危……啧……”
“樾王是何人?英王遗孤,轩辕昊翀的亲堂兄……”
“其父为护轩辕昊翀登基甚至甘愿送了性命,而轩辕樾自幼就跟在轩辕昊翀身边,与他有伴读的情分,如今更是手握南北双卫的东都大统领……”
“轩辕昊翀动谁,都不可能动他的……”
“黥朗,你该不会以为,你在轩辕昊翀眼里,能跟轩辕樾类比吧?”
黥朗苦笑了一下,他自然不会:
“樾哥没事就好……”
万旃君嗤笑:“他好的很,数月之前方才大婚……樾王府如今也是有王妃了……”
黥朗又是一愣。
片刻之后,又笑了,就是眼里没有一点笑意,反而有点落魄。
“他终于得偿所愿了……哈哈……”
万旃君摇摇头,起身:
“既然想知道的你都已经知道了,那就安心修养……”
“羽尘会照顾你的……”
万旃君说完,起身便要离开。
“万云舟,你等等。”黥朗在身后叫住了他。
万旃君一愣,还真就站住了,回身看他:“怎么?”
“你同穆繇是不是……那种关系?”黥朗忽然问道。
这还真是一个意外,万旃君挑眉笑了: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万云舟……”黥朗又喊了他一次,眼里带着一点还未尽退的水汽,“你对穆繇好一点……”
万旃君真是奇了,笑得有点冷:
“是他同你说……我对他……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