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寒江醒来的时候,已天明。
睁眼坐起,发现万旃君也才在更衣,正展开双臂背对着他,任一群人伺候着。
月寒江有点愣,就那么定定看着,直到万旃君转了身,正面对上他。
目光相接之时,月寒江猝不及防地受了一惊。
“还没醒?”万旃君看着他,淡笑道。
月寒江回了神,麻利起身,也不敢再去看那边的人。埋头将自己外袍罩在身上,飞快地系好腰带。
他醒来时,是穿着中衣的。
月寒江的衣袍向来容易穿戴,他没有那些簪带环佩的,也不着冠,因此动作也快。
清晨的宿云殿向来忙而不乱,尤其是在朝云回来之后。
月寒江既然醒了就没有磨蹭的功夫,他不可能指望旁人来伺候他,自己寻了盆里的残水抹了把脸,就去接手万旃君那边的事情。
以往这些,都是他做的。
伺候万旃君穿衣用膳,原本就是他分内之事。
万旃君应是起得早,此刻月寒江过去,他已穿戴整齐,坐下了。
月寒江跪上前去,伺候万旃君着履。
万旃君端起手边、暮雨方才送来的茶,挥挥手,让这里的人都出去。
只余他和月寒江两人。
月寒江此刻垂着头,正专心做着他的事情。一截白皙的脖颈从衣领中露出,连带着下面一星半点的红痕,万旃君看着,露出了一点不自知的笑意。
他就那么看着,那双指骨分明的手一点点整理好他的袜边裤脚,再小心地抬起一点他的脚,将靴子套将上去……
一只穿好,便换另一只……
万旃君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从前,月寒江还没有这么熟悉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愿意忙前忙后地伺候他。
笨手笨脚地,越忙越乱……
得亏这些年的调教,他终归是……他的了……
万旃君放下手中的茶碗,手指无意识地在那碗沿边划着,眼神却落在膝前之人的发顶,兀自出神。
想起须臾从前,又蓦然想起了黥家那十郎的话,万旃君脸上的笑容就收了一点。
“寒江……”万旃君忽然开口。
月寒江不明所以,抬头。
“想去淳安郡看看吗?”万旃君问。
月寒江愣了一瞬,忽然那双眼睛腾地亮了,眸中带着一点欣喜又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看得万旃君都是一愣。
“我……奴……可以吗?”月寒江喃喃的问,问的很小声,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惊动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