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顿的声音里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给你送衣服的人还没走。我让他跟着你去了会场,稍微...照看一下。”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毕竟是你第一次走国际A类电影节的红毯,意义不同。不过看起来,爸爸的这个决定还挺正确的,某人似乎遇到了一点小杂音?”
李沐笙回头望去,入口处稍显僻静的廊柱阴影下。一个穿着剪裁考究、气质沉稳内敛的中年白人男子,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看到李沐笙回头,他微微颔首致意,姿态恭敬而克制,随即又悄无声息地转移了视线,仿佛从未关注过这里。
李沐笙收回目光,对着电话,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和父亲说刚才的事情。更不想亲口承认自己搞不定。最终,一种复杂的、带着点孩子气别扭和自尊受损的情绪占了上风:“...我说过,我要靠自己的。”
电话那头的温斯顿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奥克,你当然是在靠自己。柏林的红毯,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席位,那是你自己的实力赢来的,是你的才华和努力换来的荣耀。这毋庸置疑。”他的语气带着父亲对儿子成就的肯定,但随即话锋一转,沉稳而现实,“不过,过高的起点,导致遇到的麻烦层次也上升了。有些东西,不是现在的你,或者你现在的经纪公司能轻易解决的,但这,并不代表你处理事情的能力不够好。”
李沐笙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栏杆,父亲的话戳中了他内心隐秘的不甘。
“所以,不用纠结这些。”温斯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继续享受你的柏林之旅,专注于你的电影,你的红毯,你的首映,这才是你该做的,也是你靠自己的能力赢得的舞台。其他的,”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都不用考虑。”
李沐笙听懂了父亲话里的意思。那个叫威尔森的麻烦,在他父亲眼中,连被特意提及名字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需要被顺手清理掉的尘埃。这份举重若轻的漠视,反而让李沐笙察觉到了些许横亘在他靠自己的理想与现实力量鸿沟之间的巨大差距。
李沐笙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我知道了,Dad。以后...我会靠我自己解决这些。”
电话那头的温斯顿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欣慰的轻哼:“嗯,我相信奥克能做到的。不过现在,”父亲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还是好好享受柏林吧,如果想谢爸爸,等你忙完有空的时候,来纽约住几天。”
李沐笙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嘴角也牵起一丝释然的弧度:“好。”
电话挂断。
李沐笙握着手机,站在露台上,他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又抬头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电影宫。
现在以他目前的身份和地位,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能做的事情还是太有限了。但也确实,有些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为时尚早,至少现在他还是YG的偶像,想太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算了,这次的事,告一段落,最近低调些吧,至于后面,一步一步来吧。
宴会厅角落,梁铉锡看着李沐笙走回来,忧心忡忡地迎上:“沐笙!你太冲动了!威尔森这人...”
“社长,”李沐笙安抚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笃定,“没事了。专心享受电影节就好。”他目光掠过梁铉锡,投向更远处喧闹的人群,又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浮华,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一个无关紧要的杂音罢了,很快就会消失的。”
梁铉锡看着年轻人脸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近乎预言般的笃定,心中的疑云如同风暴般翻涌。他张了张嘴,最终把满腹的忧虑和疑问都咽了回去,只能带着满心复杂地望向威尔森离去的方向。
梁铉锡:希望如此吧。
水晶吊灯下,艾瑞克·洛克菲勒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身边助理低声道:“需要介入吗?威尔森这个人虽然很恶心,但对于一个初来乍到的亚洲艺人来说,他在好莱坞势力也算是不小的...”
“再等等。”艾瑞克的目光追随着那个离去的酒红色身影。他想起东方美人挣脱束缚时那个行云流水的动作,还有转身前投来的那一眼——那双异色眼瞳分明是被骚扰的处境,眼神却冷静得像在评估局势。“有意思,他好像完全不担心后果。”
助理翻开平板:“威尔森最近在筹备的新电影确实在找亚裔演员...”
“给那个男孩发件邀请函。”艾瑞克突然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就说是明晚的私人酒会,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帮他处理一下那个死胖子。”他的视线转向宴会厅另一端——威尔森正搂着个年轻男演员离开,但那双绿豆眼里闪烁的恶意令人觉着恶心。
某酒店房间里,威尔森正粗暴地将男演员推到床上。
“那个傲慢的小子!”他一边解皮带一边打着电话对那头说,“给我查查这个叫Oak Lee的所有资料,我要让他在这边一点也混不下去!”
男演员瑟缩在床头,眼中满是害怕与厌恶。威尔森挂掉电话,狞笑着扑上去:“别怕宝贝,我们先玩玩...”
——
次日中午,柏林电影节爆出惊天新闻:好莱坞著名制片人马克·威尔森被警方从四季酒店带走,罪名包括性/侵、毒/品交易和税务欺诈。
艾瑞克·洛克菲勒坐在丽思卡尔顿酒店的露台上,修长的手指轻敲着咖啡杯边缘,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手机上的现场直播画面。
视频中,那个曾经在好莱坞呼风唤雨的制片人此刻狼狈不堪,高档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带歪斜,被两名德国警察架着塞进警车。最引人注目的是,威尔森的左眼还青紫了一快,嘴角还破了。
“有点意思。”艾瑞克轻啜一口咖啡,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报道中提到,举报材料是匿名发送的,但资料的完整程度令人咋舌——不仅有十年来的加密银行流水,甚至包括几段明显是从私人监控系统截取的视频,时间戳精确到秒。
“查得怎么样?”艾瑞克头也不抬地问道。
助理匆匆走来,将平板放在桌上:“先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Oak Lee的公开资料只有最基本的演艺经历,教育背景、家庭情况全部空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艾瑞克挑眉:“一个刚成年的新人演员,能让信息封锁到这种程度?”
“更诡异的是,”助理压低声音,“威尔森被捕前最后有过冲突的人就是他,但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超过五个。现在好莱坞那些平时跟威尔森称兄道弟的人,没一个敢站出来说话,就像集体收到了某种...警告。”
艾瑞克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让助理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他拿起手机,放大李沐笙的特写照片——那个东方少年的美极具侵略性,眉骨与鼻梁构成完美的黄金比例,特别是那双异色瞳孔,在闪光灯下闪烁着迷人又锋利的光芒。
就在他凝视着照片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阿尔贝托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身上只套了件艾瑞克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他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蹭到艾瑞克身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平板上的照片。
“又在看那个亚洲艺人?”
阿尔贝托仔细端详照片。
不得不承认李沐笙确实有一副好看的样貌——那种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独特气质,配上混血特有的深邃轮廓,特别是那双摄人心魄的异色眼瞳,连他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男孩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慌,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艾瑞克向来只喜欢他这种类型——金发碧眼、身材纤细的甜美男孩。那个东方美人确实长得好看,但浑身散发着的强势气场,完全不符合艾瑞克的狩猎口味。
艾瑞克突然捏住阿尔贝托的下巴,力道大得让男孩痛呼出声:“吃醋了?”拇指粗暴地擦过男孩柔软的唇瓣,直到那里泛起不自然的艳红。
阿尔贝托是他上个月在米兰时装周“捡到”的模特,金发碧眼,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哭起来时睫毛上挂着泪珠的样子尤其惹人怜爱。
“没、没有...”阿尔贝托有些颤抖着回答,本能地往艾瑞克怀里缩了缩。他太清楚这位贵族少爷的脾气——表面优雅从容,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狩猎者。那些被玩腻后抛弃的情人们,哪个不是伤痕累累。
艾瑞克突然松开手,目光重新回到照片上。
阿尔贝托确实符合他一贯的口味——脆弱、顺从、易于掌控。但照片里这个东方少年截然不同,那双异色瞳孔里闪烁的不是讨好,而是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
男人轻笑一声,手掌在阿尔贝托腰间流连。他望向窗外,电影节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原本他只是被那张糅合东西方之美的脸庞吸引,现在却对这个神秘少年的背景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一个不到18岁的新人,资料干净得像不存在,看似是初来乍到,但却能在一夜之间让好莱坞老牌制片人身败名裂?
“改主意了。”艾瑞克突然说,手指划过屏幕上的异色瞳孔,“不用邀请他来今晚的酒会了,我去亲自找他。”他看向助理,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顺便查查Lee今天的行程。”
阿尔贝托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太熟悉艾瑞克眼中那种光芒——那是发现新猎物时的兴奋。但当他再次看向照片时,心底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东方少年眼中的神采...与其说是猎物,倒更像是...猎手?但转念一想,李沐笙那种冷冽的气质与艾瑞克一贯的喜好相差太远,或许这次只是贵族少爷一时兴起的好奇罢了。
“需要我陪你去吗?”阿尔贝托强作镇定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衬衫下摆。
艾瑞克突然掐住他的后颈,力道大得让男孩痛呼出声:“怎么,你也感兴趣了?”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却让阿尔贝托瞬间脸色煞白。
“不、不是的!我只是...”
“安心准备你晚上的活动吧。”艾瑞克松开手,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的宝石袖扣,“趁我现在还没腻。”他凑近男孩耳边,湿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对吗?”
阿尔贝托红着眼眶点头,得到艾瑞克的允许,跌跌撞撞地逃回卧室。
艾瑞克望着他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但当他再次看向李沐笙的照片时,表情却变得复杂起来——这个东方少年身上有种他从未在任何艾瑞克情人们身上见过的特质,那种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的、不可征服的气场。
“准备车。”艾瑞克站起身,最后看了眼手机上李沐笙的异色瞳孔,“我倒想要看看,这只来自东方的猫儿,是只不谙世事的野猫,还是只藏拙的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