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带着冰冷的触感,李沐笙强硬地捏住艾瑞克的下巴,迫使他无法移开视线:“而你,艾瑞克·洛克菲勒。人们只会翻着《名利场》的花边专栏,指着你的照片说:‘看,这就是那个除了泡妞、酗酒、惹是生非,只会给家族蒙羞的二世祖!’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夜店泡妞,约会新晋超模?嗯?”
艾瑞克别过脸,拒绝面对那双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所有肮脏角落的异色眼瞳。
“看着我。”李沐笙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你这样做的底气,”艾瑞克被迫看着对方眼中那个渺小的自己,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不就是认为你背后的金主能制衡洛克菲勒,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羞辱我!”
“哈!”李沐笙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你真是太可悲了。”
“最初接近我的借口,是对我背后势力的好奇?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过是个被欲望支配的野兽,看中我的脸,就像孔雀开屏一样用你那套拙劣的把戏骚扰我。见我不上钩,就想用强,结果——你连动手都打不过我。”
“整件事,你甚至连我背后站着谁都没搞清楚,就敢像个白痴一样先来招惹我?谁给你的勇气?洛克菲勒的姓氏给你的愚蠢兜底吗?”
艾瑞克的呼吸猛地一窒,被彻底戳穿心思的难堪让他脸上血色尽褪。
李沐笙俯身,凑得更近,那双异色眼瞳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晚在酒会上,你是用怎样一种评估货物、充满占有欲和下流念头的眼神看我的。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一件可以随意把玩的藏品。”
餐厅的水晶吊灯在两人头顶投下细碎的光影,李沐笙此时的声音在空荡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没错,威尔森那个垃圾是我背后的力量处理掉的。他用肮脏手段恶心到我,所以处理掉了有什么问题?这跟你现在对我做的,和他有本质上地区别吗?你甚至比他更恶劣!你披着追求、兴趣的皮,骨子里却和他一样。”
“我确实有一些隐秘的力量。但我不会像你,像威尔森那样,滥用这种力量去欺凌、去掠夺、去满足自己卑劣的私欲!这就是我和你们这种人的区别!”李沐笙的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力量和清晰的界限,“通过它,我能远离像你们这样的人,能让我的能力得到发挥,能让我有一个能展露实力的舞台。”
“而你呢,艾瑞克·洛克菲勒?剥开那层姓氏的镀金外壳,你自己还剩什么?一堆靠着祖荫挥霍无度的账单?一具被酒色掏空、连打架都如此不堪一击的皮囊?还是你那套令人作呕、自以为是的狩猎把戏?”
艾瑞克别过脸,不敢对视。
“看着我!”李沐笙再次强横地掰过他的脸,“看看你这副样子!你引以为傲的权势呢?它现在能帮你挣脱吗?能让你免于羞辱吗?不能!因为它根本不属于你,而你却一直依靠着它!离开了洛克菲勒这个标签,你艾瑞克本身,一文不值!那些围着你转的人,谄媚的是你,还是你姓氏代表的金钱和权势,你自己心里清楚。”
艾瑞克胸口剧烈起伏,被彻底扒皮的屈辱感淹没了他。
“最可笑的是,”李沐笙的嘲讽达到顶点,“你的家族依靠娱乐产业攫取财富,而你,作为一名洛克菲勒,却对这个行业毫无尊重!你看不见一部电影背后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才华和汗水!演员、导演、编剧、无数幕后工作者....我们在用专业和努力创造价值、赢得荣誉!而你,只会用你那双被欲望糊住的眼睛,把这一切都看作可供你消遣、玩弄的猎物场!你凭什么,而你又有什么资格?!”
李沐笙身姿挺拔,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我能站在柏林主竞赛单元,靠的是我的实力。《第一印象》获得认可,靠的是整个团队的心血。这不是什么金主的恩赐,是我们用本事挣来的。我的傲慢,建立在我实打实的能力上,而你呢?你的傲慢,只建立在一个空洞的姓氏上。”
艾瑞克感觉灵魂都在被鞭笞,李沐笙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虚张声势的防御,将他内心的空虚、自卑和卑劣暴露无遗。
“从一开始,我就拒绝了你。”李沐笙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可你这个被宠坏的、听不懂人话的神经病,像块甩不掉的烂泥一样黏上来!所以你听好了,不管你以后用什么手段、什么方式,在我这里,你永远都别想做到!所以,识相点,滚远点!我不想和你过多的纠缠!”
艾瑞克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异色眼瞳里只有冰冷的厌恶和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的、纯粹的蔑视。明明被这样极尽羞辱,被踩在脚下,可莫名的,他心底最深处除了滔天怒火,竟翻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扭曲的兴奋和不甘——他不想被这样看扁!尤其是被眼前这个人!他要反击!他要撕碎他这副高傲的面具!
一种被彻底无视、彻底否定的绝望和疯狂攫住了他。他需要一个能刺穿对方、留下印记的方式,哪怕是最恶心、最不堪的方式!
忽然,艾瑞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恶意!他猛地伸出舌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最大的恶意,狠狠舔了一下李沐笙掐着自己脸颊的手指!!他要玷污这份冰冷的高洁,他要让这双眼睛里永远记住这一刻的恶心!这是他唯一能留下的“印记”!
“?!!”
一股湿滑、粘腻和极度恶心的触感传来!李沐笙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生理性的强烈厌恶让他像触电般猛地缩回手,几乎是同时,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又狠狠扇了过去!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他妈神经病啊!!”李沐笙失态地怒吼出声,这一招确实让他破防了。
李沐笙猛地跳起来,迅速掏出随身的手帕,像碰到什么致命病菌一样,反复地擦拭着被舔过的手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恶心。
而艾瑞克,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神经质般的大笑,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满足感,仿佛终于找到了攻击李沐笙的办法。他看向李沐笙的眼神,痛苦屈辱中竟透出一种扭曲的明亮和兴奋。
——玛德,洛克菲勒在阿灵顿面前算个什么,反正老温都帮我过一次了,这家伙要是再找事,大不了我再喊爹!
头一回这么生气的李沐笙直接一脚踹在艾瑞克的腹部。
“呃啊——!”艾瑞克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以后离我远点!洛克菲勒!”李沐笙嫌恶地将擦过手的手帕扔到垃圾桶里,目光扫过角落里早还举着相机的助理。
“想发什么,随你。”李沐笙晃了晃自己一直握在左手的手机,“不过别忘了,我手里也有些精彩的素材。”随后不再看地上的人,大步流星走向门口。在推开沉重的餐厅大门前,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近乎刻薄的、带着浓浓讽刺的语气补了一句:
“哦,对了。我在柏林的住址你肯定知道,如果尊贵的二少爷觉得今天这顿饭太过破费,可以把账单寄过来。钱,我一分不少给你,只希望——” 他拉长音调,带着无尽的厌烦,“我们以后再也不见。”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明媚的阳光。
餐厅内死一般寂静。
艾瑞克一只手捂着腹部慢慢坐起,一只手轻触红肿带指痕脸颊,火辣疼痛鲜明。他没看助理,冰蓝眼眸死死盯紧闭大门,眼神晦暗不明,翻涌屈辱暴怒不甘,以及被彻底点燃近乎病态兴奋征服欲。
助理战战兢兢地挪过来,递上干净的手帕,声音都在抖:“老板,那些照片还发吗?”
“发!”艾瑞克接过手帕擦拭嘴角,动作带着一种扭曲的优雅,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全部发出去。”
助理欲言又止:“可那位手里也有您的照片。”
“他不会发的。”艾瑞克突然笑了,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些照片一旦公开,他要怎么向外解释和我的关系?”他嗤笑一声,望向窗外,“对于我而言,不过是另一段风流的韵事罢了。”而且他需要这个“绯闻”作为继续纠缠的借口,作为将对方拉入自己“游戏”的绳索。
助理犹豫:“那您为什么还要...”
“因为这场游戏才刚开始。”艾瑞克摩挲着红肿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李沐笙掌心的温度。
他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的征服欲——不是靠洛克菲勒这个姓氏带来的权势和金钱,而是以“艾瑞克”这个个体本身,去撕碎那个人的高傲,让他正视自己,让他屈服于自己!那记耳光、那冰冷的蔑视、那踹中腹部的剧痛、那极致的嫌恶都像烈酒般让他上瘾!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要用家族的手去查他的背景吗?”
“不。”艾瑞克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迷恋:“我自己来。”他回味着李沐笙压制他时那凌厉如刃的眼神,破口大骂时生动的愤怒,擦手指时极致的嫌恶...胸口那股带着疼痛的异样躁动更加汹涌。这不再仅仅是对美貌的觊觎,而是对一个强大、独特、能刺痛他灵魂的存在的病态渴望。
——Lee,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