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笙在开完会后的第一时间就给钟铉发了个消息,跟志龙哥说了声“我走了”,随后立马冲出了会议室。甚至动作太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惹得其他人都抬头看去。
“什么事啊急成这样?”梁铉锡皱眉问道。
“说不定是因为社长太会挑开会时候了。”权志龙转着笔,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墙上指向七点半的时钟。
梁铉锡:“.....”
李沐笙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公司大门,直奔公寓。等进了家门,他一边脱外套一边看了眼时钟。
“该死,怎么这么晚了。”
李沐笙匆忙换了身衣服,抓起钥匙就出了门。电梯里,李沐笙对着反光的金属门重新绑了下头发,当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时,迈出去脚步猛地刹住。
“Lee~”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艾瑞克·洛克菲勒倚在门框上,金发在楼道顶灯下闪着光,手里把玩着一个镶钻的打火机,“真巧。”
李沐笙连眼神都懒得欠奉一个,径直往门口走去。
“别这么冷淡嘛。”艾瑞克伸手想拦,却被李沐笙一把扣住手腕,反手一拧。
“哎呦哎呦!”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李沐笙的声音冷得像冰,“不要跟我动手动脚?!”
艾瑞克疼得龇牙咧嘴,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放手!你弄疼我了!”
李沐笙甩开他的手:“再纠缠我,我真会打得你下不来床。”说完就要推门离开。
“等等!”艾瑞克揉着手腕喊道,见对方脚步不停,突然提高音量:“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的态度好一些?明明我现在也不像一开始在柏林的样子了!”
李沐笙走出门,头也不回:“因为你不配。”
“所以那晚的那个boy难道就配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李沐笙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异色瞳孔在路灯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到底想干嘛?”
艾瑞克露出一个假笑:“我就想从你这知道点东西,给我两分钟好吗?问完我立刻消失。”
李沐笙盯着他看了几秒,拿出手机给钟铉发了条消息,然后抬眼:“可以,但在这之前,先告诉我那晚你跟钟铉说了些什么。”
“很公平的交易,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艾瑞克整了整西装领口,“我最想知道的是——”他蓝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好奇,“你到底是谁?”
夜风吹动李沐笙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瞬间晦暗的眼神。
“自柏林那件事后,”艾瑞克继续道,慢慢走到李沐笙的跟前,“我动用了自己所有关系去查,到底是谁能在24小时内让威尔森身败名裂。但奇怪的是...”他的声音带着探究,“无论是我的私人渠道还是家族资源,都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背后的人,能量远超我的想象。”
李沐笙突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所以,你从柏林纠缠到这,搞出这么多荒唐事,试图和我营销捆绑,就是为了知道我背后是谁?”他摇摇头,“你还真是...闲的不能再闲了。”
艾瑞克摇摇头:“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哦,说实话,我对你本人也是很感....”
“我发现和你怎么说都白费口舌。你是真听不明白,还是在这跟我装?”李沐笙冷冷打断,“柏林时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了,我也不想和你这种大少爷玩这种游戏。答案很简单——”他直视艾瑞克的眼睛,“你不配知道。”
艾瑞克脸色骤变:“凭什么?”
“因为你查不到结果,只能恬着个脸来问我;因为你给我惹了这么多麻烦,还敢有脸在我面前晃悠;因为你是'艾瑞克·洛克菲勒'——”李沐笙一字一顿,“所以你永远查不到。”
艾瑞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嘴唇颤抖着还想反驳。
“现在,”李沐笙上前一步,身高虽不及对方,气势却完全碾压,“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那晚你究竟跟钟铉说了什么?”
艾瑞克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突然露出恶意的笑容:“我凭什么告诉你?”
这个回答似乎早在李沐笙预料之中。他轻轻点头:“嗯,我猜也是这个答案,这也更印证了我刚才的回答——艾瑞克·洛克菲勒,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说完转身就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站住!”艾瑞克吼道,见对方毫无反应,终于咬牙喊道:“我那晚对他说,你们根本不是一对,只是装出来的戏码!”
李沐笙慢悠悠转身:“还有呢?”
“我还说他配不上你!”艾瑞克的声音带着扭曲的快意,“我告诉他,你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在你身边只会拖累你,只会消磨你的光彩!不如放开你,让你去更辉煌的地方,而不是困在一个小小的练习生身边!”
路灯的光晕笼罩着李沐笙的侧脸,投下一片阴影:“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在这里插足别人的生活。”
“那他喜欢你的事呢!”艾瑞克突然抛出杀手锏,“你知道这个吗!”
李沐笙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声音依然平稳:“Again,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为什么能接受他,不愿意接受我?!”艾瑞克突然激动起来,精心打理的金发都散乱了几缕,“为什么他能得到你的青睐?我艾瑞克·洛克菲勒哪里比不上一个籍籍无名的练习生?我能给你的资源、人脉、地位,是他十辈子都给不了的!就凭他那点可笑的所谓的真心?那种一文不值的东西?!”
李沐笙的异色瞳孔在今夜里像两块冰冷的宝石:“你真的很可悲。”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我不知道为什么自柏林之后,你开始执着于从我这里寻求认同,就因为我戳穿了你的不愿面对的现实?”
“我早就说得很清楚了——你试图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是‘艾瑞克’而不是‘洛克菲勒’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艾瑞克像被迎面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半步。
“你说的一切——资源、人脉、地位——都是‘洛克菲勒’能给我的,而不是‘艾瑞克’能给我的。”李沐笙继续道,每个单词都像刀子般精准,“从头到尾,你想向我证明的是‘艾瑞克’这个个体的价值,却始终躲在家族的阴影下。多么讽刺啊。”
“你说得对,钟铉现在确实只是个练习生,他确实也跟你比不了家境和背景。”李沐笙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但我看中的是他这个人——在苦难中依然保持温柔的灵魂。”
“如果把他比作在苦难漆黑之地中绽放的白花,而你,就是开在皇家花园里奢靡的玫瑰,表面上光鲜亮丽,内在却在逐渐腐朽。如果不自救,那就只能面临腐烂。”
“还有,喜欢这种情感,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李沐笙的眼神变得遥远,“无论是谁的喜欢,是何种身份,是怎样的样貌,喜欢都是值得被人认真对待的。”
“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夜风突然变大,吹乱了李沐笙的黑发。他直视着艾瑞克的眼睛,也是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这是我对你说的最后的话,艾瑞克。要别人认同你,就应先认同自己,做点有意义的事,去真正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试着让别人有一天,能在认出你的姓氏之前,先一步认出你的名字。”
“明天之后回美国去吧,只有我一个人认同你是没有用,去做点有用的事,试着让我在以后的某一天,能在某个正面的新闻上看到你的名字,而不是‘洛克菲勒家次子’,再一次上花边新闻。”
艾瑞克的表情凝固了,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人:“如果...我不回去呢?”
“我会让你回去的。”李沐笙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我再认真回答一次你最初的问题,‘艾瑞克·洛克菲勒’永远不会知道我是谁。”
“这是我最后的耐心和劝告。我们不是一路人,洛克菲勒先生,所以不用再在我这浪费你的时间了。我明天会让你回美国去的,也让你知道一下,洛克菲勒这个名字,有时,也不是那么管用。”
“再见,洛克菲勒先生。”说完,李沐笙转身离去,背影慢慢融进夜色中。
樱花纷纷扬扬落下,艾瑞克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李沐笙消失的方向,脸上惯有的傲慢与玩味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被重击后的茫然和复杂的沉思。
夜风吹动他散乱的金发,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停车场,脚步不再像来时那般笃定。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李沐笙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思绪却停留在刚才与艾瑞克的对峙上。
“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话呢...”
李沐笙轻声自语,车窗倒影中,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其实答案很简单——艾瑞克那种人软硬不吃,与其强硬地用手段把他送回国,不如试着点醒他。如果对方能听明白,自然皆大欢喜,他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自己也能摆脱他;如果他听不明白,那之后真的收拾起他来,自己也不用再留情面,毕竟自己算是很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