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铉眼圈微微发红:“我在意的是这个吗?!我在意的是,我的男友,为什么不来陪我,而是会选择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偶尔’一起出去!”
李沐笙被他话语里的指控刺痛,情绪也有些上来的他几乎是口不择言:“我们以前不也是一样忙吗?你回归的时候,我经常见不到你人影,我打歌跑通告的时候,你也很难来看我。当时为什么大家都能理解,都觉得没问题?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
“为什么?!”
金钟铉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中也充满了难过。
“李沐笙!以前我们是什么关系?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以前我们是朋友,是亲故!我当时喜欢着你,但我不能表现出来,也不能强迫你说多在意我一下,那我便接受大家忙的时候在一起的时间少,我能理解!可现在呢?”
金钟铉的声音带上了点哽咽。
“现在我们是恋人啊!是说过要彼此依靠、最特别的人!恋人之间,难道不应该更特别一点吗?为什么你还要拿以前的标准来要求现在?”
金钟铉越说越激动,泪水开始在眼眶里积聚。
“是,工作重要,我们都懂,先忙事业天经地义!我可以理解你忙,真的。
但你有时间、有精力去经营和邻居的‘友谊’,和他分享画展、推荐餐厅、一起出门。却想不起来多分一点时间给我?哪怕只是像以前一样,来后台看看我,塞给我一杯咖啡,抱我一下也好啊!你现在连这个都很少做了!
恋人之间渴望更多的陪伴和分享,难道错了吗?为什么你还要用‘朋友’的标准来对待‘恋人’?为什么你让我觉得,我这个男朋友,和朴在赫,甚至和其他朋友,在你那里,对时间的分配上没什么不同?”
“金钟铉!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李沐笙也被钟铉的眼泪和话语逼到了墙角,最后那句比较,以及被无意中戳破的那关于时间背后的事情让他理智的弦崩断,
“我怎么没分时间给你?只要我有空,哪次不是优先陪你?今晚这顿饭不是吗?我知道你累,所以想方设法找机会见面,这还不够?难道要我推掉所有社交,二十四小时围着你转才行吗?我和朴在赫出去几次,聊几句天,就罪大恶极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愤怒中的解释,似乎在为李沐笙自己辩护,又好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幼稚?对!我就是幼稚!才会在这里跟你计较这些!”
金钟铉被他“幼稚”两个字彻底伤到,巨大的委屈和伤心淹没了他,猛地抓起刚才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声音因为哽咽而破碎。
“我受不了了...我...我回宿舍了。”
说完,金钟铉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砰——!”
巨大的摔门声在公寓里炸响,震得李沐笙耳膜嗡嗡作响,也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胸膛剧烈起伏,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有那声巨响和钟铉含泪离去的样子不断回放。
几分钟后,激烈的愤怒如潮水般退去,留给李沐笙的只剩冰冷的懊悔和恐慌。
他有些后悔和钟铉吵架,但那愤怒的背后,何尝没有那份对“朴在赫事件”无法坦诚以告的心虚。
正是这份心虚,让他的辩解充满了攻击性。
李沐笙烦躁地狠狠抓乱了自己的头发,重重跌坐进沙发。
房间里死寂一片,刚才的争吵像一场飓风,卷走了所有温暖,只剩满地狼藉的心绪。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愤怒彻底平息后,更深的悔恨细密地啃噬着李沐笙的心。
李沐笙想起金钟铉红着眼眶说他“没什么不同”时的表情,想起他最后夺门而出的背影....
心脏处传来一阵阵紧缩的疼痛。
他明明最清楚钟铉对这份感情的珍视和偶尔的敏感,明明知道最近因为各自忙碌确实有些疏忽对方,可为什么自己却要用最糟糕的方式去反驳?
李沐笙拿起手机拿起手机,看着置顶的那个联系人,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自己下午发的“晚上想吃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回来好吗?我们谈谈。]
[钟铉,我....]
可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发出去。
那点残留的、因被指责而产生的微妙不甘,混合着无法坦白真相的沉重枷锁,以及一种害怕此刻示弱就会被追问到底、而自己却无法给出完美解释的懦弱,将李沐笙牢牢钉在原地。
他怕听到钟铉质问“那你为什么偏偏总是和他出去?”,他给不出真实的答案,至少现在不能。
“哎.....”
李沐笙把脸深深埋进掌心,发出一声痛苦又疲惫的叹息。
爱让人变得口是心非,也让人变得固执又怯懦。
明知一个拥抱、一句真诚的“我错了”就能缓解一切,却偏偏被复杂的秘密、骄傲和一时冲动的后悔困住,动弹不得。
另一边,金钟铉回到了宿舍。
客厅里还有队员在,李珍基看到金钟铉回来有些惊讶:“钟铉啊,你不是说今晚住沐笙那儿吗?怎么回来了?”
金钟铉慌忙低头,躲避队友关切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明天早上有排练,住这边方便点。”
他不想多言,生怕一开口就泄露更多情绪,匆匆说了句“我先回房了”便径直躲进房间。
关上门,队友都看不见了,金钟铉才允许自己彻底卸下强撑的平静,任由失落和伤心蔓延。
他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出来。
不仅仅是生气,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和伤心。
金钟铉拿出手机,屏幕停留在和沐笙的聊天界面。
一路上的冷风吹散了些许怒火,他知道自己偷看手机不对,反应可能也有些过度。沐笙和朴在赫的聊天记录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越轨。
可是,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那种看到自己的恋人,和别人进行着带有分享意味的、持续的日常互动,而自己却被搁置在“忙碌”的借口之后的感觉。
他要的从来不是监控沐笙的生活,而是那份作为恋人应有的、独特的亲密感和优先感。
难道恋爱后,反而要比做朋友时更克制、更孤独吗?
金钟铉拿出手机。
[我们谈谈好吗?]
[刚才我也有不对。]
[你别生气。]
可最终,金钟铉也没有按下发送键。
沐笙那句“幼稚”还在耳边回响,刺得他生疼。
他害怕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或者换来更冰冷的回应。
强烈的自尊心和受伤的感觉,让金钟铉也蜷缩了起来,不肯做先伸手的那一个。
这一夜,两人身处不同的空间,中间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和短短的城市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相似的委屈、尚未消散的怒气、交织着懊悔与不肯先低头的倔强,让两颗紧密相依的心,第一次陷入了漫长而窒息的冷战。
秋夜的寒,似乎也钻进了两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