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着,我会以为一个嚣张惯了的纨绔二代,真的能被兄长一个越洋电话就轻易叫回去,乖乖接受‘改造’?”李沐笙轻笑,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与其说你现在是在向我证明什么,不如说,你是在向你最渴望得到其认可的父亲和兄长证明,更是向那个连你自己都看不起的、过去的艾瑞克证明。而我,对你来说,可能是向他们证明的‘开始’,或者,是向你自己证明的‘终局’。”
“但无论哪个,你口口声声的‘喜欢’和‘爱’,都不过是包裹在你强烈执念和征服欲外面的一层糖衣,是虚假的、自欺欺人的东西。”
“嘴上说着多爱我,对我感情多深,可你今天这一出,根本目的只是想拿下那枚最证明自己的华丽勋章。得到我,是你向自己交代的‘胜利’;签下我,是你向好莱坞证明你洛克菲勒家次子能力的‘战利品’。”
李沐笙最后摇了摇头,语气里是彻底的厌倦和鄙夷:
“所以,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深情’戏码。真的,很恶心。”
“你对我没有爱,你对金钟铉说的那些‘庇护’‘不介意’更是放屁!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唯一,什么是尊重,你只懂占有和征服。那晚在露台我就告诉过你——那根本就不是爱,你和我,都心知肚明。”
“闭嘴!”
艾瑞克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再也维持不住任何冷静或深情的假面,只剩下被彻底戳穿后的暴怒和狰狞。
“你以为你懂得很多?!你以为你看透了一切?!”
艾瑞克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破裂。
“自以为是!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连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你都瞒得死死的,你比我更虚伪!更可笑!”
李沐笙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场乏味的闹剧。
“我确实说错过话,”李沐笙等他的吼叫稍歇,才平静地开口,“比如三年前我说,也许‘艾瑞克’会知道我是谁。现在想来,我确实高估了。现在更正一下——”
微微扬起下巴,李沐笙注视着因愤怒而颤抖的艾瑞克。
“你这个人,永远,也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毕竟,一个心智始终停留在执拗与蛮横阶段的巨婴,脑子里恐怕也装不下太多需要思考的东西。”
这句话,让艾瑞克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好....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沐笙,我们走着瞧。我看你以后能跟谁合作!别让我查到!”
李沐笙毫不在意他的暴怒,甚至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至少,我能查清你是谁,但你却查不到我是谁。与其浪费精力琢磨我会和谁合作,不如先试试看,能不能查出‘李沐笙’到底是谁。”
“再给你三年?加油哦。”
最后那句轻飘飘的“加油”,配合着李沐笙那毫无波澜的表情,成了最极致的羞辱。
“你——!”艾瑞克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李沐笙,却再也说不出任何有杀伤力的话。
最终,艾瑞克只能狠狠瞪了李沐笙一眼,又怨毒地瞥了一眼屏幕上脸色复杂的金钟铉,随后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房门,然后重重摔上。
“砰——!”
巨大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震得茶几上的水杯都微微颤动。
世界终于清静了。
李沐笙站在原地,半晌,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刚才那场污浊的对话带来的所有窒闷都排出体外。
和艾瑞克这种人打交道,就像在泥潭里搏斗,即使赢了,也沾了一身腥臊。
忽然李沐笙想起,视频还开着,心脏莫名一紧,连忙转身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视频连接的窗口还在,金钟铉的脸还在画面里。
钟铉没挂断。
从始至终,他一直都在。
李沐笙看着那张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钟铉也看着他。
隔着屏幕,隔着几千公里,隔着刚才那场风暴般的话语,他们就那样对视了几秒。
然后金钟铉开口了。
“沐笙。”
“...嗯。”
“你早点休息。这几天还有活动吧?别太累了。”
李沐笙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但金钟铉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等你回来之后,咱们再聊。现在先不说了,你好好工作,我这边也很晚了,要睡了。”金钟铉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
“晚安,沐笙。”
“.....晚安。”
视频窗口暗了下去。
李沐笙怔怔地看着那空白的屏幕。
刚才面对艾瑞克时锋利无匹的眼神,此刻一点点黯淡下去,被一种沉重的疲惫取代。
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李沐笙却感觉不到丝毫放松。
目光落在小圆桌上,那里放着已经彻底凉透的外卖。精致的包装袋此刻看起来格外讽刺。
他现在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微的嗡鸣。
李沐笙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指尖冰凉。
半晌,一声低低的、压抑的咒骂,从齿缝间逸出: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