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闹钟一响金钟铉就醒了。
他睁着眼睛在天花板上躺了几秒，然后侧过头。
沐笙正枕着他的肩膀，粉色头发戳在他的下巴旁边，睡得很沉。薄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歪了，沐笙的肩膀露在外面。
金钟铉轻轻把他的头从自己肩膀上移开，托着后脑勺放到枕头上，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李沐笙哼唧了一声，眉头皱了皱但没有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找周公去了。
金钟铉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衣服。
因为太早，两边的姐姐们还没醒也去不了浴室，金钟铉从背包里翻出湿巾擦了擦脸，梳了两下头发，然后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叠好，开始收拾背包。
虽然他全程的动作很轻，但拉拉链、拿东西的时候还是会发出声音的。
床上传来一声闷闷的嘟囔：“几点了。”
金钟铉回头，沐笙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头发像被炮炸过一样四面翘。
“七点二十五了。”
李沐笙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闷了两秒，然后撑着床垫坐了起来。刘海竖在头顶，表情还在努力清醒试图开机，但也在摸索着下床了。
“不贪这五分钟了，早去早回吧。”
“擦脸用湿巾吧。”
“好。”
李沐笙打了个哈欠，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开始翻自己的行李箱。
金钟铉看着他蹲在地上找衣服，倒了杯水等他。
“喝水吗？”
李沐笙刚穿好衣服，掏出个帽子来，见钟铉递过来杯水。
“哦，谢谢。”
咕咚咕咚喝完，李沐笙收拾完毕，准备出门。
可穿好衣服的两人走到小隔间的门口时同时停住了。
隔间的两扇门，一扇通三人间，一扇通套间。不管走哪扇，都得穿过一个住着姐姐们的房间。
而这个时间点，姐姐们大概率还在睡。大姐高斗心可能会早起，但其他人绝对没醒。
金钟铉站在两扇门之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手指在门把上方悬着没有落下。
李沐笙看了他一眼，伸出手。
“剪刀石头布。我二人间，你三人间。”
金钟铉出了剪刀，李沐笙出了石头。
“走。”
金钟铉也没再纠结，点了下头。
两人抬手挡住眼睛推开门，和做贼似的低头快步穿过房间，脚步压得很轻。一前一后摸到套间门口，拧开门把手，侧身溜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门咔嗒一声合上，两人在走廊里放下手，对视一眼，同时闷笑了一声，默契地往电梯方向走。
出了民宿大门，杜布罗夫尼克的早晨像一杯刚泡好的柠檬水。
清凉、透亮，空气里带着海水和石墙被晨露打湿后的淡淡矿物味。
大街空荡荡的，和昨天上午的阳光灿烂不同，此刻的石板路泛着微湿的光泽，两侧的咖啡馆刚在支遮阳伞，铁椅还摞在桌上没有放下来。
李沐笙深吸了一口气，把双臂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金钟铉把背包的肩带调整了一下，拿出攻略看了看前往租车行的路线。
“从这里走路的话大概十五分钟。”
“行，那走吧。”李沐笙把胳膊放下来，顺手在金钟铉的后背上拍了一下，“享受一下没有七个人一起走的自由时刻。”
金钟铉把攻略塞回背包，两个人并肩沿着石板路往下走。
出了派勒城门，沿着海岸公路走了一段，租车行的招牌出现在路边，玻璃橱窗上贴着各种车型的广告海报，门口的停车场里整齐地停着几排颜色各异的小车。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正在敲电脑。
金钟铉走过去用英语说他们有预订，报了自己的名字。女人查了一下电脑，点点头，拿出一沓文件。
“三辆车，异地还车，租车时间.....”
女人把合同摊开准备逐项说明，金钟铉将此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于是李沐笙一条一条听着，时不时向女人询问。等合同签完，女人把三把车钥匙推过了来。
“车位在后面的停车场，C区十二到十四号，车已经加满油了。”
两个人拿着车钥匙走出租车行，绕到后面的停车场。
此时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停车场上，那些小车的挡风玻璃反射着一片白光。
他们按着标签找到C区，并排停着三辆一模一样的小车，黑色，两厢，后备箱的尺寸看上去勉强能塞进三个行李箱。
金钟铉走到车前，按了一下钥匙上的解锁键，车灯闪了一下。
然后绕着车走了一圈检查车身有没有刮痕，又拉开后座的门，看了一眼后排的空间，确保车子在经过他们手之前是正常的。
李沐笙靠在旁边另一辆车的前盖上，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可以了？”
“嗯，车子没有什么问题。”
“那咱准备回去？”
“行，回去差不多怒那们也该醒了。”
可看着三辆车子，李沐笙忽然想到什么，僵硬的转过头。
“咱俩怎么开回去？”
金钟铉把车门关上，手放在车顶上，安静了半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沐笙。
“对啊，咱俩怎么开回去啊。”
李沐笙和他大眼瞪小眼。
停车场里安静了几秒，海风吹过，把一张传单从地上卷起来，在他们脚边滚了一圈。
旁边那辆车的后视镜上停了一只海鸥，歪着头看了看这两个手里拿着三把车钥匙却站在三辆车中间一动不动的人。
李沐笙把三把钥匙摊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它们，再抬头看看面前那三辆车，再低头看看钥匙，再转头看看金钟铉。
金钟铉正靠在车门上，捂着半张脸。
“两个pabo出门了这是。”李沐笙说。
“光想着早来租车，不打扰怒那们，结果没考虑两个没有驾照的人该怎么把车开回去？”
金钟铉把脸从手里抬起来：“我也忘了....”
“满脑子只想着把租车弄好，然后就是两个没有驾照的人，跑到租车行，跟人家谈了二十分钟，签了合同，买了保险，拿了钥匙。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