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铉看着他。
沐笙那个“嗯”的尾音拖得很长,往上翘了一下,变成一个心虚的弧线。
金钟铉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左边口袋是空的,右边口袋也是空的。
浴室,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面包房的橱窗前,隔着玻璃看那排可颂。
“忍着一起吃中饭吧。”金钟铉揉揉某人的小粉毛。
手感好好。
李沐笙瘪了瘪嘴,把墨镜推回鼻梁上,对着橱窗里的可颂又看了两秒,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可颂的巧克力淋面看着挺厚的。”
“没事,中午多吃点。”
“中午我想吃烤肉。”
“那就得看孝琳姐安排的预算了。”
“我现在开始想念我的信封了,至少能稍微决定吃什么。”李沐笙叹了口气,跟在金钟铉旁边继续往前走。
卢布尔雅那的中央市场的露天摊位已经全开了,卖花的、卖手工皂的、卖蜂蜜的,每个摊位前面都支着彩色遮阳伞。
卢布尔雅尼察河在两旁垂柳的掩映下缓缓流过,河面上偶尔划过一艘载着游客的小木船。
两人在三重桥附近找了处适合拍照的角落。
李沐笙的那件黑色高领无袖针织衫今天显得格外利落。
领子刚好卡在喉结的位置,肩线和手臂的肌肉线条被黑色面料一衬,每一道弧度都被勾勒得很清楚。
他站在桥头,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偏过头看河面上的倒影。阳光落在李沐笙的侧脸上,鼻梁的线条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唇角,下颌的拐角不软不硬,刚好在光影交界的地方形成一道分割线。
金钟铉站在几步之外,把相机举起来。
在他眼中,沐笙在自然光下有一种很特别的质感,一种很安静又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存在感。就像一个本身就很好看的物件,放在哪里都合适,被谁看到都舒服。
但同时金钟铉也有点后悔让沐笙穿这件衣服出门。
这才刚出门,旁边就已经有两个端着咖啡杯的女生在往这边看了。
其中一个人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另一个人的目光在沐笙的手臂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头跟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同时笑了。
“拍完了吗。”李沐笙转过头来。
金钟铉按下快门,把相机放下来,又看了一眼那边的两个女生。
“拍完了,你过来咱俩也拍一张。”
李沐笙正在调整墨镜的角度,闻言抬起头。
以往都是他拉着钟铉拍,钟铉偶尔会嫌他拍他自己太多,嘴上说着“又拍”但最后还是配合地站过来。
李沐笙:今天倒是难得主动,那本少就勉为其难的满足一下小金吧。
小粉毛昂着个头就走了过去站在钟铉旁边,两人之间留有一空隙。
李沐笙把墨镜推到头顶,对着镜头比了个V。金钟铉举起相机,翻转屏幕,在按下快门前往沐笙那边靠了半步。
两个人的肩膀实实地碰在了一起,金钟铉的头微微往沐笙的方向偏了一点。
“咔嚓”
拍完一张,金钟铉又换了个角度,这次把手臂伸得更远一些,让构图更宽。
在按下快门前的一秒,金钟铉把头又往沐笙那边靠了一点。
这一次他的脸颊轻轻蹭到了沐笙的头发,粉色发丝扫过他的耳廓。
快门又响了。
金钟铉把相机放下来,装作不经意间往旁边看了一眼,那两个女生还在打量他们这里。
“走吧。”
李沐笙看着眼前人的行为,嘴角弯起来什么也没问,把墨镜往鼻梁上一推。
两个人并排继续往前走,不过肩膀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拍照前近了不少。
沿着河边继续走,走走停停。
李沐笙走在前面,看到橱窗里好看的会停下来看,看到街头艺人在吹萨克斯会驻足听一小段。
金钟铉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在异国的街道上。
经过一家旧货店,李沐笙在橱窗里发现了一个铜制的小龙雕像,只有拇指大小,翅膀缺了一个角。
“这个长得像龙桥上的那只。”
金钟铉道:“应该都是照着一个模板做的。”
“这算是城市特色吗?”
金钟铉耸肩摇摇头。
两个人站在橱窗前争论了一会儿,便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街角,李沐笙在一面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墙前面停下来。
这面墙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两侧是居民楼,窗台上摆着红色天竺葵。
“这里光线很好欸。”金钟铉说着已经举起了相机。
李沐笙靠在墙上,墨镜推到头顶,半张脸在阳光里,半张脸在常春藤的阴影下。
微微偏了偏头,快门声便响了两下。
“几点了,我饿了。”李沐笙嘴角往下撇了撇,眉毛皱起可怜巴巴地看向金钟铉。
“可以给大姐她们打个电话问问,中饭是一起吃还是怎么。”金钟铉看了眼时间。
“哦,我的可颂。”李沐笙还在心心念念着没吃到的可颂,推上墨镜从墙边直起身。
金钟铉无奈地笑了一声,把相机放回背包侧袋,走过去和沐笙并排往巷子外面走。
就在他们准备拐出巷子的时候,一个棕色头发,穿一件白色亚麻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帆布袋的年轻女人从对面走过来。
她的眼睛在李沐笙身上停了一拍,然后径直走过来。
“你好,我刚才在河边就看到你们了。”
女人说话带一点不太明显的斯拉夫口音,语速不快,但眼神很直接:“我叫安娜,你也是来旅行的吗?还是在这边工作?”
李沐笙把墨镜摘下来,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她,礼貌地笑了一下:“来旅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