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顺的头发被热水浸透了，发丝缠在他的手指间，洗发水的薄荷味在水汽里散开。

金钟铉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下巴往他肩窝里又蹭了蹭，抱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难受吗。”

“不难受，很舒服。”金钟铉的声音因为喝醉了慢吞吞的，还被水声盖了一半。

李沐笙继续揉他的头，指尖从发际线往后退，经过太阳穴两侧的时候力道放得更轻。

洗舒服的金钟铉身体完全放松了，整个人的重量有一大半挂在沐笙身上，而另一半也被热水和酒精泡软了。

“沐笙。”

“嗯？”

“你不会跟别人好了吧。”

金钟铉的声音从沐笙肩窝处传出来。

白天沐笙被搭讪的那些声音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转，明明一开始相信沐笙不在意的，但....

怎么会一点也不在意。

李沐笙继续揉他的头发，指腹在钟铉后脑勺上轻轻按着。

“肯定不会啊。”

“真的？”

“真的。好了，再闭眼。”

李沐笙把花洒拿下来，用手挡着水流，帮钟铉把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泡沫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滑，在水流里打着旋消失在地漏里。

金钟铉的头发湿透了贴在前额上，睫毛上挂着水珠。

他睁开眼睛，那双桃花眼被水汽蒙着但金钟铉还是找到了沐笙的眼睛，随后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

金钟铉的嘴唇贴在沐笙的嘴角，不太准，但很认真。李沐笙在那一秒里迅速把花洒转了个方向免得淋到钟铉的脸，然后接住了他的吻。

淋浴间里只有水声和他们接吻的声音，嘴唇碰在一起又分开，分了又贴上去。

金钟铉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吻的时候把沐笙拉得更近了，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胸膛贴着胸膛。

李沐笙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揉着他刚洗干净的头发，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背上。

他们吻了很久，直到蒸汽重得几乎看不到彼此的脸，直到沐笙的呼吸也开始变得不稳。

金钟铉钟铉还在追着他的嘴唇，眼睛半睁着，酒意上涌将眼眶泛起一圈浅浅的红。

李沐笙差点想继续下去做点顺势而为的事情了，但他还是按住钟铉的肩膀，往后退了半寸。

“别亲了，再亲下去就出事了。”

金钟铉被他按着肩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嘴角自己翘起来，眼睛也弯了，整个人靠在沐笙身上，笑得有点傻。

“行了，再来我就要把持不住了。”

李沐笙快速把两个人身上都冲洗干净，关了水，拿了条干毛巾盖在钟铉头上，把他整个人擦干。

头发、脖子、后背、手臂，然后是腿。

李沐笙蹲下来给钟铉擦脚踝的时候，金钟铉低头看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湿透的刘海，把头发往旁边拨了拨，指尖从沐笙的眉骨上划过去，像是在画一条线。

李沐笙抬头看了他一眼。

金钟铉还在朝他笑，似乎想蹲下再亲他，结果差点径直往下倒。

“哎呦哎呦，歇歇吧哥。”

李沐笙赶紧扶正他，摇了摇头，把睡衣递给他。

两个人穿好衣服，李沐笙把吹风机插上，让钟铉坐在床沿上，自己站在他面前帮他吹头发。

暖风嗡嗡地响，金钟铉闭着眼睛，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抵在沐笙的肚子上，两只手松松地环着他的腰。

吹完头发，李沐笙把他塞进被子里，自己也掀开被子躺进去。床垫陷下去一块，金钟铉的身体顺着那个弧度自然地往他这边滚了半寸。

李沐笙伸手关了灯，金钟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沐笙的胸前，嘴唇蹭着他的锁骨，一条胳膊搭在沐笙的腰上。

“沐笙。”

“嗯？”李沐笙轻轻地回应，手指不自觉地绕到钟铉后脑勺，慢慢揉着他的发尾。

金钟铉往上边挪了挪，把脸凑近他的耳朵，用手挡在嘴边，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又热又软的气息打在沐笙的耳廓上。

“我好喜欢你啊。”

这句气音声音压得很小，像在说悄悄话，但因为喝醉了，音量控制得不太准，尾音往上飘了一点，变成一句软绵绵的告白。

李沐笙的动作停住了。

钟铉的脸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眼皮上那片浅红的纹路，闻到他呼吸里还残留的淡淡酒香。

眼睛里，蒙着喝醉后的那种水雾柔和的亮光，那里面没有了平时那些顾虑、自省、反复斟酌，只有金钟铉自己。

只有他借着酒意，把心里的话轻轻地放在沐笙的耳边。

李沐笙的心跳加了速。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怎样的金钟铉，都控制不住他对他的喜欢和爱。

“我也好喜欢你。”

李沐笙说着，声音比平时低，也比平时慢。伸手轻轻捧住钟铉的后脑勺，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金钟铉闭着眼睛享受完这个吻，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眼，眼神还是蒙着一层水雾，但里面多了一点期待。

“能再来一个吗？”

李沐笙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能，当然能，你要多少个都行。”

李沐笙凑过去，又亲了他一口。

这个吻比在浴室的那个还要长，嘴唇贴着嘴唇慢慢磨着，不急不缓，像是在确认一种暌违已久的触感。

金钟铉被亲完之后心满意足地缩回枕头里，伸手摸索着找到了沐笙的手握在手心里，拇指在沐笙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

然后，再度重新凑上来，把沐笙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臂收紧。

喝醉之后的金钟铉卸掉了所有克制，只想把这个人圈在怀里，用身体把沐笙圈在了自己的领地范围之内。

李沐笙被他的手臂箍着，胸口贴着钟铉的胸膛。

抱着自己的人睫毛贴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没完全消掉的笑。

平时总是端着的肩膀现在完全松开了，平时总是抿着的嘴唇现在微微张着，平时总是反复斟酌的话语现在变成了一句软绵绵的“我好喜欢你”。

金钟铉倒没有喝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他也或许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不过他不再收着了而已。

这样的钟铉，李沐笙真的好喜欢。

放松的、柔软的、喝醉了会凑到耳边说“我好喜欢你”的钟铉。

会说“能再来一个吗”的钟铉。

会在睡前把他圈进怀里、会把他整个人箍在胸口的钟铉。

李沐笙也收紧手臂，也把钟铉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卢布尔雅那的夜色安静而深沉。

更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线在夜空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整座城市都在沉睡，只有卢布尔雅尼察河还在缓缓流淌，穿过三重桥，穿过垂柳，穿过这个所有人都很开心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