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卢布尔雅那老城里到处是露天咖啡座和街头艺人,有人在三重桥旁边拉手风琴,琴声被河风吹得时近时远。
崔秀英走在最前面,身为新任导游的她没有金钟铉那种条件反射式的精准。
偶尔会犹豫,会走错路,但错了就换个方向继续走。
河智苑说走错了也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浴室崔秀英就真的放松下来,不再为每一个拐错的路口焦虑。
李沐笙和金钟铉依旧走在队伍最后面。
金钟铉把手插在口袋里,路过一个卖手工皮具的小摊时停下来看了一阵,李沐笙站在旁边等他,伸过头看了一眼。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正在往皮带上打孔,看见金钟铉在看,举起一条皮带用英语说了句“纯手工”。
金钟铉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便然后继续往前走。
穿过中央市场的时候,李沐笙将墨镜推到头顶,忽然停住了脚步,拉着钟铉,手指往一个方向戳了戳。
“你看那。”
金钟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昨天路过的那家面包房。
“昨天没吃到的那家。”李沐笙说。
受死吧,可颂怪!
然后李沐笙就打算过去。
金钟铉拉着沐笙:“你有钱吗。”
“呃...”
李沐笙停下,看了一眼正在前面摊位旁给大家讲解中央市场历史的崔秀英和在后面的闵孝琳,压低声音凑近钟铉。
“一会我偷偷去找孝琳怒那,看看能不能厚着脸皮申请一点经费。要一起吗?”
“我就不了。”
李沐笙耸耸肩,最后看了眼店面,然后继续跟着队伍走了。
等到上午行程的终点中央市场旁边的喷泉广场时,崔秀英让大家集合,宣布接下来半个小时是自由活动时间,下午一点回广场旁边的餐厅集合吃午饭。
没等李沐笙想要申请,闵孝琳就打开信封开始发个人经费。
发到李沐笙的时候,闵孝琳把十欧元递过去,用那种很平淡但藏着笑意的语气说:“你的十欧。这次就不用打OA了,直接给你批了。”
李沐笙接过纸币,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闵会计大手一挥,弟弟我感激不尽啊。”
闵孝琳把信封收好:“感激就算了,别弄丢了就行。”
李沐笙把十欧元折好塞进口袋:“放心,我有计划。”
金钟铉拿到了自己的10欧塞进口袋,然后看了一眼广场另一侧通往河边的小路。
“你要去买可颂吗。”他问李沐笙。
“当然要去啦。”李沐笙已经在往甜品店的方向张望了。
“那我和大姐她们去河对岸看看的了。”
“啊?那好吧,还想和你一起去吃呢。”李沐笙略有遗憾地说。
“不用,你去吃你的可颂吧,都念叨了一天了。我对巧克力又不是很感冒。”金钟铉笑着说。
李沐笙没有坚持:“行吧,那中午见。”
“嗯。”
金钟铉朝河边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李沐笙已经走出了十几米,粉色脑袋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步速很快,方向明确。
而高斗心几人已经在广场旁边的长椅上等着了。
金钟铉走过去,高斗心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吧,去看看你说的那片红屋顶。”
四个人沿着卢布尔雅尼察河往上游走,穿过一座铁桥就到了河对岸。
这里的街道比旅游区安静得多,石板路两旁是民居,窗台上摆着红色天竺葵,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刚好,三个人就得侧身。
金钟铉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徕卡,拍的不是什么著名景点,而是些非常普通的东西。
一户人家门口的铁艺信箱、一面爬满常春藤的院墙、一只蹲在台阶上舔爪子的橘猫。
走到一片开阔的小广场,红瓦屋顶在眼前层层叠叠地铺开,远处是城堡的塔尖和更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线。
高斗心在长椅上坐下来,仰头看了一会儿:“这里比城堡观景台更安静欸。“
金钟铉在旁边坐下来,把相机对着屋顶拍了一张。
与此同时,李沐笙正站在甜品店的橱窗前,和那排可颂进行着对视。
“嘿嘿。”
推开门,迎面扑来的,是各种面包味道。
李沐笙弯着腰在货架前面挑了好一阵,最后挑中了一个巧克力淋面最厚、酥皮层数最多、个头最大的。
“您好,我想要一个这个,多少钱?”
“8欧。”
“哦,幸好够。”
李沐笙开开心心地把钱递了过去。
“好的,感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店员把可颂装好递给他。
可颂到手!
一出门,李沐笙就站在门口旁,拿出来咬下第一口,酥皮裂开的声音清脆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巧克力淋面在舌尖融化,中间的面团层层叠叠,每一层都裹着黄油的香气。
李沐笙嚼着嚼着,眼睛眯了起来,整个人站在原地捧着可颂,发出了一个长长的满足的鼻音。
旁边的摄像老师把镜头推近,李沐笙都没有注意到,又咬了一大口。
“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