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短距离往返冲刺,提升加速、减速时的车身稳定性和车辆防滑系统适配测试,这些训练都是为明年七月的FRC拉力赛做准备。
他坐在封闭的积雪场地练习着,或许是心结解开了的缘故,也或许是要参加世界拉力赛的激动,他的状态一次比一次好。
上午训练结束后,纪玖舟绕了个大远跑去找了成照一起吃午饭。
听说成照已经开始进行F4的训练了,上午从八点多就开始学理论知识了,也对,毕竟是从领航员转到方程式的,只能先从F4开始。
他找了半天,理论教室都走空了也没看到成照。
“哎,纪玖舟?”
他回过头,是一个知名女赛车手,林弛,开F1的,现在积分排名稳居第一。
不仅在女赛车手行列,在男赛车手里她也是顶尖的存在。
“你认识我?”
她拿着一厚摞的书,眼睛眯起来:“认识,之前拉力赛,我有看过你的比赛,听说你要去参加FRC了?”
纪玖舟礼貌点点头:“嗯,也不知道会不会能像上次一样顺利。”
她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缓了缓比了个枪的手势眨眨眼:“你想它会不会顺利,还不如想想一会儿午饭吃什么。”
纪玖舟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与其去担心半年后的比赛,还不如想想现在。
她挥了下手,临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去吃饭了。”
他笑着应允着:“好,林姐。”
林弛刚离开没多一会儿,成照从模拟器训练室里走出,脸色不太好看。
纪玖舟上前关心了句:“没事吧?你上午不是上理论课吗?怎么跑模拟器专项训练了?”
“没事,我上完理论后直接来练专项了。”成照脸色略显疲惫,硬撑着一口气:“走吧,吃饭去。”
纪玖舟见他说没事也没再追问下去,但他状态不太好,下午体能训练不知道能不能跟上。
中午吃饭成照吃得也没有以往多,看上去没什么胃口,纪玖舟想起昨晚在失眠发生的事,才想起问他。
“成照,祝时桉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他停下筷子,沉默了几秒,挤出个微笑满脸苦涩:“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马上就要出国留学了,我的未来还说不准在哪,她或许不介意这些,不介意我是孤儿不介意我家境贫寒也不介意我事业没什么成就,可我不要她不介意…”
成照眼下是两团乌青乌青的黑眼圈,这几天他一刻也没停止过训练,他不像纪玖舟一样有夯实的家底支撑着,也没有纪玖舟那样明媚自信的强大心脏。
有的只有他自己切切实实的努力。
“我这样的人,怎么敢和她站在一起。”他越说下去头埋的更深了点,刘海遮住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遇见祝时桉第一眼,就好像他一直低着头寻找着什么,眼眸忽地一亮,随后找到了丛里最美的那颗四叶草。
她很漂亮,而自己只是个残破不堪被大雨淋过后的一株杂草。
她有着几乎完美的未来,一个他不应该存在的未来。
成照拿起餐盘,起身离开:“我先去训练了,晚上不用等我了。”
“这周六。”纪玖舟喊住他:“是我生日,来我家吗?”
成照表情虽有犹豫,但还是爽快答应了下来:“好。”
纪玖舟的生日在12月6日,他一般都不喜欢过生日这种节日的,但这次不太一样…
他看着刚读过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这周六你生日我可以和你一起庆祝吗?]
是戚诗发来的,她第一次给纪玖舟过生日的时候是在高二,还记错了日子,早了一天送的生日礼物,让纪玖舟记了好久。
这次倒还没忘。
他有预感,冥冥之中的预感。
这个生日一定是最难忘的。
纪玖舟心里自然暗暗得意着,但想起成照那个模样,实在看不下去,有些事还是要亲自说明白才好。
这次算他自作主张吧。
[嗯,你叫上祝时桉一起吧,我还约了成照。]
戚诗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打了通语音电话,开始八卦起来现在的情势,纪玖舟接过电话后找了个角落,大致叙述了下刚刚和成照的对话内容。
她点点头似懂非懂:“我叫桉桉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成照惹桉桉哭得那么伤心,这次她能愿意见他吗”
“会吧。”
纪玖舟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放下了手机,手自然垂了下去。
爱,总会让人更勇敢一些,哪怕结果是坏的,勇敢过了总比后悔好上一万倍。
纪玖舟生日这天,成照是最先到的,拎着两箱酒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他语气兴奋又雀跃:“玖哥,生日快乐!!!”
看上去精神好了不少,起码黑眼圈减缓了好些。
纪玖舟前一晚熬夜打了游戏还没太清醒,嘴里抱怨着:“来这么早...”
“说什么呢玖哥?我没听清。”成照换了双拖鞋凑上前去。
纪玖舟摆摆手,转身走向一旁的洗漱间:“我说你随便坐,我先洗漱。”
走进洗漱间,望着镜子,他头发乱成一团,本就不好打理的卷发,又要弄上半个小时。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洗漱间一直紧闭着门,成照趴在门缝上,观望着。
他好笑问起:“玖哥,你要约会去吗?弄发型要这么久?”
纪玖舟啧了一声连忙关紧洗漱间的门,嘴里还不忘嘟囔着:“懂个屁。”
成照还想扒开门再看看,正闹着,身后的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响了好几声。
成照才反应道:“玖哥,你家来人了。”
纪玖舟还在和头发较劲,恼了句:“帮我开下能死啊。”
成照不情不愿走到玄关处,也没看是谁,想来应该也是为纪玖舟庆祝生日送礼物什么的。
纪玖舟这人人缘肯定好到爆炸。
只听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一个清瘦柔美的身影赫然出现,手里提着蛋糕,头发盘了起来,身上穿了件深灰色毛领大衣,胸口处别着一枚胸针,是很好看的蓝色四叶草样式。
门开的那一瞬,他的心跳漏了几拍。
明明一礼拜之前才见过。
他还不知道说些什么。
对方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平静:“是诗诗邀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