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补习英语,只想去送送他们,再和他们多待那么一会儿,哪怕一分钟也是好的。
她趁着下课十分钟的间隙溜了出去,顺着来时的路呼哧呼哧地跑了回去。
跟到了老林家的胡同口,她找了一颗树干还算粗壮的树躲了起来,只是那天她穿了一身戚承志新买的棉衣,鹅黄色的棉衣在雪的衬托下尤为显眼。
戚承志一眼找出了她,用力扯过她,指着她哭红的双眼,怒骂了她一顿:“你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学会逃课的!”
林萧卿叹着气摇摇头:“就是啊诗诗,爸妈出去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吗?”
戚诗揉搓着红肿的双眼,抽噎道:“我没有逃课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走…”
戚承志气得不行:“你这孩子还敢顶嘴了。”
林萧卿在一旁劝和:“好了好了,快跟爸爸认个错。”
哭喊声很快惊扰了左右邻居,也引来了老林。
老林急忙忙地奔走过来,身上只穿了件夹棉的马甲,见到哭得不成样子的戚诗,立马拥入怀里,替她拭去泪珠,好声哄道:“不哭啊诗诗。”
林萧卿有些担忧走上前道:“爸,你怎么穿这些就出来了。”
老林好像换了个人,疾言厉色道:“你们这么凶孩子干什么?她才几岁啊,能懂什么?”
戚承志重重地叹了口气:“爸你就惯着她。”
“我不惯着,这孩子就没人惯着了!”老林看向怀里的戚诗眼泪汪汪的,心疼坏了。
他一字一句厉声道:“我们错了就认错,没做错的事情,不需要和你认错。”
戚诗稍扬起小脸,望向这个小老头,明明看着这么瘦弱,却总是那么有力量。
她好庆幸能在老林身边,认识整个世界。
在那时戚诗学会了一个道理,认为你有错的人往往是你没按照他们的意愿去做而已。
戚诗背过身,轻蹭过脸颊滑过的泪珠,再次看向面前的这对父母。
她倔强地擦掉泪水,声音微颤:“从小到大每每遇到与你们意愿相悖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你们就没有错吗?”
林萧卿上前好言劝解道:“诗诗你爸他不是这个意思…”
戚承志直接站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和父母说话呢!”
她一遍又一遍坚定自己的想法,直视着他:“我没错!我坚持我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
这句话直接激怒了戚承志,扬起右臂,动作停滞在空中。
林萧卿明显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了他。
戚诗见他上扬的手臂,眼底间掠过一丝不可置信又低下头,扯了下嘴角。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做法实在可笑,居然试图说服他们相信自己的决定。
戚诗抿着唇,试图止住自己不断从眼眶中滑出的泪水,可效果甚微。
她原以为找到了人生方向他们会选择支持她相信她,就像纪玖舟那样。
起码说一句加油,也是好的。
但连这个也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吵下去,强忍住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摊开双手满面无奈:“好,你们开心就好。”
说完她没有犹豫,转过身拿起柜台上的手提包,夺门而出。
林萧卿在她身后喊着:“诗诗!这么晚你去哪?”
戚诗没有听见,砰的一声关门完全掩盖住林萧卿的喊声。
戚承志紧皱着眉,起身喊住正要追出去的林萧卿:“你别管她了,等她气消了就回来了。”
林萧卿仔细想了一下也有道理,叹息道:“你也是,老和女儿吵什么啊,她要是真喜欢就让她去做嘛,这么多年我们和女儿的接触少之又少,都不知道她平时喜欢什么。”
戚承志啧了一声:“我这不也是为了她未来考虑吗?”
林萧卿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快9点了,想了下:“算了我们也先回家吧,我明天再来看看她。”
俩人离开戚诗所在的小区,刚出门地上蒙着一层薄雪空中飘落着鹅毛大雪。
林萧卿不免得担心起来:“这雪下这么大,诗诗这孩子走的时候也没穿多点。”
戚承志走到车门旁,叹息道:“那孩子就是你惯坏的,那么大一个人了总操心什么啊。”
戚诗走的有些匆忙,身上衣服还是白天和纪玖舟约会的那一套,没来得及换,那双黑靴子上沾满了雪。
跑出门后,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没说目的地。
本是想去纪玖舟家待一阵的,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回去。
但刚跑出来的时候抬头看到他家的灯暗了下去,想着还是别打扰他好了。
她盯着脚上这双沾了雪水的靴子,本来还发着亮,怎么这一阵就灰蒙蒙的了。
出租车司机绕了公园三圈,缓缓靠在路边停了下来,问道:“姑娘我们是再兜一圈吗?还是?”
她回过神,车外的雪下的更大了些,从细小不起眼的雪花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鹅毛。
今年虽然下了很多场大雪,但这么大的雪天好久都没见过了。
她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和老林围在一起烤火吃苹果派的画面。
她决定了:“师傅,去东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