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也听到了男孩的话,但他下意识却看向普莱西德。
落魄贵族愣了两秒,露出“你怎么可能比我还了解超凡者你谁啊”的表情,嘴上却奉承道:“那你很厉害了。”
一如既往的心口不一。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没底气,他又补充一句:“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青年的灰眼睛直勾勾盯着人看,仿佛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似的。反正正经的贵族傲气得不得了,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来。
男孩翻了个白眼,不答反问:“我对你一朝落魄的人生不感兴趣,所以你能别在内心自怨自艾了吗?”
这话正中靶心,戳中男人最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普莱西德脸色变了又变,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说:“你是变态偷窥狂吗?”
“是你的心里话太大声了,”那孩子毫无自知之明,抱胸冷哼,“从刚才开始我就想说你能小声点吗,整个房间里都是你在叽里呱啦!”
普莱西德拒不承认自己话多,也不承认自己想得多,“你这是污蔑!”
伊莱亚斯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看见危险超凡者和奇怪贵族吵了起来。
一人一句有来有往,像小学生吵架。
凭借简单直白的正常人逻辑,伊莱亚斯觉得吵架不对,自己得阻止他们。
所以他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别吵了。”
非常无力的劝架。
完全阻止不了两人继续掰扯吵闹。
再这样下去,外面的人肯定以为里面又疯了。
伊莱亚斯一咬牙一狠心,抬手就捂住了普莱西德的嘴,并对男孩说:“小孩别跟大人计较。”
“嗯?你……唔,你!!”没看懂氛围的男人还企图说话。
“安静。”伊莱亚斯不得不对他说。
普莱西德挣扎。
已经气到听不懂人话了吗?唉真是麻烦。
他用了点力,才能按住对方。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从语言冲突发展到了肢体矛盾。
手里还拿着那本陷阱书的男孩眼神在两人之间移动,露出恶作剧的笑容,看了一会才慢悠悠地说:“他想说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感觉要被你谋杀了。”
自己怎么能忘记这一点呢,人不呼吸就会死。
伊莱亚斯身体一僵,默默放下手,并转身朝向墙壁自闭。
好心办坏事。
他在心里用其实根本不在乎的道德来谴责自己,那片毫无波澜的内心不知什么原因,生出点类似不忍心的波动。
“呼……”普莱西德像终于回到水里的鱼一样大口呼吸,毫无威慑力地瞪大眼睛,指责道,“你太过分了!”
这人力气也太大了点,是怪力青年吗?差点把他捂死!
伊莱亚斯说:“对不起。”
“你居然帮他不帮我!而且,而且我都拼命给你使眼色,但你看都不看!”
“对不起。”
普莱西德把牙齿咬得咔咔响,“除了这句话你还会说其他的吗?”
“……我的错。”
“这还差不多。”男人哼了一声,完全不知道这待遇莱诺侦探可从来没享受过。
正常状态下的伊莱亚斯毫无愧疚之心,做错事连个示弱的眼神都不会给,还会摆出一副“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不在乎对错”的表情。
普莱西德抬起下巴,傲气十足地说:“好吧,我原谅你了。”
总算过去了。伊莱亚斯悄悄在心里想,脾气真怪,也不知道谁惯出来的。
无意义的争吵总算结束,正事也该提上日程。
这种事本来应该是普莱西德来做,因为他就长了一张“我很喜欢说话还喜欢主持大局”的脸,不过他此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闷闷不乐,所以派不上用场。
伊莱亚斯只好自己上。
他清了清嗓子。
但还没开口,男孩就说:“不要。”
在疑惑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之前,青年先想到的是“真好我不用做那个打破僵局聊天的人真的很尴尬”。
至于为什么男孩能抢答,在场人都有所猜测,主要还是此人根本没想过隐瞒,表现得很明显。
这就像是玩报纸上的填字游戏时旁边有人在大声说正确答案一样,易如反掌。
他抬眼看向桌子上的男孩,翠绿的眼睛如一条锁定猎物的野兽,透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冰冷。不过此时那两枚绿宝石中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纯粹的疑惑。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