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伐不紧不慢,偶遇信徒时会停下来点头示意。比平时少花了三分之一时间到达那扇门前。
消息传来,是通过和某人私下的联系方式。除非紧急情况不会动用。
……是计划出现纰漏了吗?
真是的,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咚咚咚!”她抬起手,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敲门。今天门开得比较慢,按理来说那人应该迫不及待来迎接她。
这似乎是个不详征兆,但门开之后地毯上生死不明的人却立刻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这是原本应该迎接她的人。
身为教皇,她并非是第二重界实力顶尖的一批人。因为教堂更需要一个管理者,一个能保持与神的联系、维持信徒忠诚的人。因为业务繁忙,她有些疏忽战斗,不过大部分情况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就有人为自己摆平困难。
无论是异端、伪神、超凡者还是其他教会,都屈服于教堂的宏伟之下。
她从未想过有人敢胆大包天到袭击自己。
这是在找死。
因为前往的是信任的地方,她没有做好充足的防备。在听到背后传来迅猛风声的时候,她心头一沉,中计了。
红衣主教埋伏自己这个选项并没有出现在考虑中。那个人需要她,就像是植物需要阳光的照耀才能成长。植物舒展枝叶企图挽留,但它永远不知道自己是无法拥有阳光的。那个所谓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但微弱的希望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溺,直到无法自拔。
她立刻明白是计划出了大问题。
明明一切非常顺利,难道……
“刺啦!”冰冷的武器并没有如袭击者预料那般划伤血肉,而是被挡在一层看不见的护罩后。
女人眼里闪过一道刺眼的金光,猛地扭头,瞳孔里倒映出一张有着属于某个贵族家族独特特征的脸。
袭击者咧嘴一笑,眼里跳动着兴奋的火焰。
她皱起眉。
她认识这个人。
但下一秒,一个更不妙的想法在脑中闪过:另一个人在哪?
那个才是更值得注意的危险人物,由异端教会亲手锻造出是一把利刃。可以说是教会近几十年来天赋最高的人。明明只需要稍加培养就可以成神,却在中途堕落到和贵族叛徒一起厮混。
她若有所感的回头。
处于视线死角里如毒蛇突刺般闪现到身前的人终于映入眼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完美无瑕,是大师手里的佳作。那双眼睛便是飞翔着天使和祥云的天空上被凿开的缝隙,流淌出来自深渊的滚滚冤魂。
来者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但招招致命。
保护她的仪式护罩形态随心变化,如绽放莲花般将锋利的一面对准外界。进可杀敌,退可防守。
青年逼近速度未减。
无形的利刃剥去他俊美的外皮,露其下与常人无异的血肉之躯。没有踏上神门的生物总是如此脆弱,那条登临长阶已走了大半,本质上却依旧还是人类。
严重伤势带来的疼痛已经突破界限,让人短暂感受到那种正常人应该感受到的痛与哭。
她脚下一绊,不知何时的细链缠在了脚腕上。
不自量力的微弱帮助。她如此定义。
但在走神之际,青年已经通过给予血和肉作为交换,进入了她左右的禁区。
她输了。
教皇没动,明智的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她说:“我投降。”
她不担心自己会受伤。
两名大胆的刺客不够聪明,敢对她动手。但又不至于太愚蠢,敢对她动手。
青年随时能动手掐死她。教堂的教皇也仅仅是血肉之躯。一切这只不过是凡人的一次争斗。
“我要一样东西。”那人开口。
教皇并没拒绝,“当然。”
另一人又说:“为什么?”
人类似乎总是在问为什么。
明明这件事并不是为他们展开的,但他们却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牵扯其中。
她把身上带着的东西交给了青年。她总是不放心,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带在自己身边,而不是交给那位信任的黑手套。没想到结局还是一样。
她这才有空回答:“我是一个商人。”
无非是利益罢了。
那两件丢失在外的神器,显然是一次应该挽回的失误。凭借着失误和漏洞而崛起的异端也应该一起除去。
人和神做交易是为了利益,人和人做交易当然也是为了利益。
不过众所皆知,交易会成功,也自然会失败。
这次,便是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