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委托结束后,伊莱亚斯过上了一段养伤的日子。虽然他自己觉得没什么大碍,甚至还可以出门去斗兽场玩几把,但奈何莱诺对这件事很看重。
“不好好养伤的话,”私家侦探摆出认真的表情,吓唬人,“伤口会长蛆的。”
伊莱亚斯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所以非常配合。
好在超凡者身体素质都很好,只花了几天就恢复得差不多。敏锐的感官总算恢复如前,自己再也不是瞎子和聋子。手上的伤也好了。
莱诺非常心疼,“我可是砸了不少金币在这上面,当然好得快了!”
“不是没用你的钱吗?”伊莱亚斯看书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对面沙发上坐没坐相的侦探。
所有药品都是圣华教含泪友情赠送的,在莱诺的上药手法下用得飞快。
“那又怎么了,”私家侦探哽了一下,理不直气也壮,气鼓鼓地说,“我这可是为了救你才累死累活找渡舟那混蛋要钱的,你也知道他小气得很,扣扣搜搜是。虽然没花我的钱,但是看着金币哗啦啦流水一样被用掉,我可心疼了。以泪洗面懂不懂啊!”
伊莱亚斯不是很懂。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问的话,莱诺一定会絮絮叨叨企图说服他。
他说:“那你还花了一大笔钱买昂贵的颜料。”
据他所知,莱诺对画画的激情算不上高。虽然画技不错,但他会把大部分画出来的东西拿去卖钱。毫无艺术追求。
“这、这是因为,我画的东西赏心悦目,你看了之后心情会变好,病自然也好得快了。”
完全胡说八道。
无论你说什么,这人都有几百个歪理等着你。
伊莱亚斯没继续问,莱诺就毫不要脸地把这当成是信了。
“既然伤好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莱诺吊足了胃口,才施施然补充,“出去找生意吧?”
他说做就做,从怀里掏出一大沓名片推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很期待似的。
“用委托剩下的钱去看脑子吧。”伊莱亚斯不动如山,毫无起身的想法。开什么玩笑,发名片,这种事完全不他的考虑范围内。
莱诺被拒绝也毫不生气,相反,或者说他说这种话就专门是想被拒绝。真是搞不懂私家侦探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青年又将手里的书往后翻了一页,漫不经心地听着侦探在耳边嘟囔:“天天宅在家里不出去的话,是不会有钱送上门的!你清醒一点啊!再这样下去的话,房租又凑不齐了。”
这能怪谁?
他叹了口气,放下书,“就算你出去发传单也是找不到生意的。”
“喂喂!”莱诺惨叫一声,“不要说的这么残忍啊,我的钱包听不得这种话。呜呜,三流侦探的生存真是艰难无比。”
越说越夸张了。
伊莱亚斯被吵得看不下去。他正在看的东西是《如何建立亲密关系》。
正好看到“甜言蜜语互相理解能增加感情”这一章。
“你一天就知道看书,完全不理解我的苦心。我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我最讨厌书了。”莱诺假哭结束之后,边在沙发上模仿鳄鱼死亡翻滚边夸张地说。
某贵族自从离家出走后,就再也没上过课。虽然不至于变得半文盲,但玩疯得根本看不下去书。
伊莱亚斯心想那你的心灵也太脆弱了。
他抬起头,用眼神示意莱诺看桌面。
单人沙发面前的位置上摆着一本关于仪式的禁忌书。
“这是我从委托里得到的战利品。”莱诺狡辩,然后立刻转移话题,“走啊走啊,出门!”
想一出是一出。算了,看在他可怜兮兮的份上。
伊莱亚斯翻了个白眼,盖上书,起身整理领口。
在家的话,伊莱亚斯会换上休闲的衣服。睡觉之前又会换睡袍,可谓是特定时间穿特定的衣服。莱诺不一样,他一件衣服能穿一天,晚上睡觉才会换上睡衣,不然挑剔的助手先生压根不让他上床。
他准备去换衣服出门,“走吧。”
莱诺当即从沙发上翻身爬起来,兴奋地眨巴眼,“真的?”
“还能是假的吗?”青年说,“去换衣服。”
“好耶!”莱诺露出“没想到你这次答应得这么快那我不说你了”的表情,兴高采烈举起手欢呼。
虽然说是出门招揽生意,但莱诺并无沿路分发名片的想法。伊莱亚斯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莱诺大部分时候嘴上一套行为又是一套。你问他的话,他只会给出“诶我会做的啦你别急”的说法。
伊莱亚斯本来以为这和平时出门差不多。不过仔细一想的话,他们往日出门不是为了委托就是为了大肆消费。
这跟之前的约会不一样。那次约会只不过是出于渡舟的恶劣建议。
这一次感觉还不错,就像以前一样。但又不太一样,因为莱诺总算不再逃避了。
他们肩并肩下楼。
此时正是早晨,温和而不刺眼的阳光撒在地面上,使得眼中的景象覆盖上一层神圣的金光。
“去哪?”伊莱亚斯问。
他眯起眼睛看向天空,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虽然他不确定是否算适合发传单的天气,但既然莱诺觉得合适那就合适吧。在大部分情况下,他都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交给莱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