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停了将近一秒钟才答应下来,“好。”
对他而言这是很长一段时间。战斗时往往需要立刻反应,一瞬失误战局逆转并非不可能。
他早已习惯了战斗的节奏。但是在面对莱诺的时候,似乎需要思考更长时间。
“你听懂我的话没有,”莱诺不放心地嘱咐道,“意思是别把人打死了。”
话好多。伊莱亚斯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莱诺:“?”
他气得翻了个白眼。
伊莱亚斯毫无愧疚之心。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在合适的时候恐吓对方。如果可以的话,适当展现武力。
而莱诺负责骗人……哦不,用侦探的话说这叫话疗。
在坑人坑钱这方面,他们配合默契。
“切,我这不是啰嗦,明明是负责。你根本不懂!算了,看在我大方善良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明明是不敢计较的莱诺嘴硬说完,话题一转,开始和平时一样大夸特夸助手的配合。
伊莱亚斯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突然想起之前莱诺跟他讲过的一个委托:狗主人的大耳朵怪叫驴不见了。
私家侦探形容其是“狗拆家还要担心狗会不会受伤的可怜人”。养比格就是求天求地求狗听话,只要不捣乱就一顿奖励。虽然狗大部分时候依旧我信我素,把主人的话当作耳旁风。
刚刚不知道为什么,莱诺看起来像个养狗的命苦人。
伊莱亚斯:……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
莱诺觉得奇怪,“怎么了?”
“出现了一点幻觉。”他说。
侦探露出了“你在说什么谜语吗为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脱口而出:“看见小人跳舞了?”
“你才吃蘑菇中毒了。”伊莱亚斯反驳。
上个星期,莱诺在报纸上见到误食毒蘑菇出现幻觉的报道。他当时宛如发病,一会哈哈大笑,一会自言自语“没想到当初惨失墙角长出来的蘑菇居然是件好事”。场面之诡异,伊莱亚斯怎么可能忘记。
被他怼了一句,莱诺只是笑笑,往旁边退了一步,“走吧,别让人等久了。”
压在肩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他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没急着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进行了一番回忆,确定自己最近根本没吃任何蘑菇。
难道,莱诺侦探实际上是蘑菇精?
……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直到坐下,伊莱亚斯还在思考。
莱诺已经轻车熟路开始工作,和雇佣兵从天涯聊到海角。几分钟后就开始称兄道弟痛骂富人,俨然一副交心好友的模样。
对,莱诺喜欢喝苦得要命的黑色液体。如果是蘑菇精的话,肯定不会喜欢咖啡吧?他决定不再想这些,以免自己看起来像傻子。
莱诺在一边喋喋不休:“……是啊,真可惜,如果我也受猫猫狗狗欢迎就好了呜呜。那种人肯定是在身上涂了猫薄荷!我是不会认输的!”
又在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几秒不见,依旧神经。
虽然这么想,但青年的嘴角却往上勾了勾。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两人聊得非常尽兴,像小区楼下八卦的大爷大妈。
雇佣兵告诉他们,雇主丢的那只猫皮毛光滑,养得可好了。言语之间透露出一种“如果可以我也想当猫被人养”的羡慕。
“对了,那只猫虽然叫花花,但实际上浑身没有杂毛。”对方补充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花花……没见到什么地方花啊,难道是花心小猫?”
莱诺托着下巴,懒洋洋地说:“说不定是贵妇人想取个特别的名字。”
伊莱亚斯心想,一个名字而已,纠结这些做什么?就算莱诺叫狗蛋,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同。
聊了半天有的没的,雇佣兵终于开始进入主题。他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说:“那只猫其实挺邪门的。”
莱诺感兴趣地挺直身体,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身边的雇佣兵:“哦?怎么说?”
他们特意挑的是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周围的位置都没坐人。虽然身处热闹的教会,但在提到怪猫后,周围却突然开始有种阴冷的感觉。
这种劣质恐怖片的氛围并没有吓到伊莱亚斯,他看向一边,窗户被打开了一半,正有风从那里灌进来。吹得窗帘摇摆不定。
雇佣兵说:“那位贵妇人其实不仅找了侦探雇佣兵,还找了警局帮忙。据我所知,大部分时候警局都会答应这种有钱人的小要求,比如贴个传单之类的敷衍一下。”
原来他们手上的传单是这么来的。
“但最开始警局一听是要找花花,一直推脱,声称南区人员流动复杂费时费力。然后夫人就加了钱,要求他们只发传单不动用人手搜查。警局也没答应,根本不敢去找那只猫。过了一两天却突然传来消息说可以。”
莱诺听得皱眉,“为什么?”
伊莱亚斯也把部分注意力转移到这些听起来像夸张传说的言论上。他的疑惑和爱猫入魔的莱诺不一样:只是一只猫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为什么是不敢,而不是不想?
如果是不想的话他还能理解,毕竟找猫不是警局的业务范围——第一重界的警局天天忙着处理普通人之间的案件,没有多余的人手来帮贵妇人。
发现他们很感兴趣,雇佣兵就像个有听众的说书人一样兴致勃勃,绘声绘色往下说:“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啊,然后我就继续调查,结果发现花花之前有主人,而且主人是某个案子里惨死的死者。具体是什么案子警局没人敢提,听说是上面派人专门来调查,不归他们管。上面的人破了案子之后,也不愿意带走这只猫,就把猫留在了警局里。警局里也没人要。那只猫每到晚上就拉长嗓子叫个不停,怪渗人的。应该就是这只猫身上有太多邪门的地方,所以警局才不愿意帮忙。”
他自己说完,也觉得有点不恰当的地方。
如果不愿意帮忙,那为什么过了一两天就突然又可以了?
他把这归功于:“应该是钱给够了。”
“等下,”莱诺若有所思,打断了他的话,“你说的是上面派人来专门调查的凶杀案?”
“对、对啊。”雇佣兵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