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住不知道为什么发病的伊莱亚斯后,侦探才把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他扫了一眼地上带血的绷带,计上心头,露出个满怀歉意的假笑,“抱歉抱歉,你没受伤吧?”
边说,他边弯腰伸手。
一如既往夸张的表情。灰色的眼睛半眯着,像是清晨半透的凉薄雾气,时而闪过一丝狡黠。
男人偏头拒绝,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侦探。他顾不上其他,率先把地上的兔子揣进怀里。他避开了流血的伤口,用衣服垫在下面,像是抱着自己最后的宝物。
谁不知道这两人是一伙的,助手发疯的时候也没人会不认为这一切是侦探在背后授意。
莱诺如果知道那估计得大喊无辜。不过此人在不无辜的时候也会这么做,所以也不赖其他人用最坏的想法来揣摩他。
“真是对不住啊,”莱诺说,“我看你的伤实在很严重,需要重新包扎一下。不如我们先处理一下伤口,坐下聊聊?”
他说着,拼命给拜伦使眼神。
拜伦咽下了“你眼睛抽风了吗”的吐槽,认真地说:“巡逻队里有上好的医疗用品。”
莱诺补充道:“还是免费的。”
免费两个字足以打动一名挑剔古怪的私家侦探。
但这并不足以说服男人。
“我……”拒绝的话在嘴边打转。他的视线先落在表情又拽又臭的拜伦上,然后是挡在离开必经之路上的伊莱亚斯,最后是那扇通往自由天地的大门。但门后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普通人。
伊莱亚斯转了转手腕,泛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像大型猛兽看着认定的猎物。
显然今天是没办法好好走出去了。
他只能答应下来:“……好吧。”
这才对嘛!
莱诺几乎要哼起歌来。他压了压嘴角,用手肘怼了一下拜伦,“带路吧,东道主?”
伊莱亚斯很确信现在私家侦探此时的表情叫做洋洋得意。
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我带你们去会议室吧。”拜伦揉了揉眉心,对另外两名队员说,“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你们先去忙吧。”
那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听了队长的话。
接着,拜伦对外面喊了一声:“好了,这里没什么热闹了,你们可以走了!别围着了,别人还要出去呢!”
在一众唏嘘和叫坏中,他带着三人上了二楼,找了间没人的办公室。
“啪嗒。”
灯开了,照亮了房间内的沙发和桌子。虽说并不奢侈,但比莱诺家里的那堆破烂好多了。不过可能是装修问题,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审问室,刚一进去就给人莫大的心理压力。
“随便坐,别找我要咖啡饮料,那边有水自己倒。”
此话一出,侦探发出了很大的嘘声。
“这明明就是针对我!”
大家都知道,但大家都保持了沉默。
“哪有疗伤药?”男人转移话题,坐立不安,眼神时不时往门口飘去。
拜伦说:“我这就去拿。”
巡逻队总部的大部分地方都是不对外开放的。再说超凡者小伤没什么治疗的必要,随便拿点药洒一下,然后用绷带缠起来就可以了。身为经受过严格训练的拜伦当然选择把人送进会议室里。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男人还算得上被抓回总部的嫌疑人。怎么能冒险让人接触珍贵的医生呢?
他甚至都没坐下过,转身就准备出门。
但莱诺却喊了一声:“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这算什么,下课后非要结伴去厕所的中学生吗?这个想法在伊莱亚斯和拜伦脑子里一闪而过,唯一的区别是伊莱亚斯说了出来。
而拜伦若有所思地点头,“行。”
“不行!”这是男人说的。
“为什么?”罪魁祸首伊莱亚斯却一脸茫然。
莱诺顿悟,感到好笑,于是手握成拳挡住嘴巴,“我懂的,是我考虑得太不全面了。如果我才被人袭击过就又得和袭击者独处,我也会觉得这很不合理。”
什么道理。
这难道不是杀掉袭击者的好机会吗?其他人难道这么傻,想不到这一点?
……好吧,一群白痴。
伊莱亚斯说:“我就不会。”
这种无聊的问题他一般是不会回答的,除非觉得其他人的答案太过离谱。
“当然啦,我亲爱的伊莱亚斯。你的答案一向都是如此与众不同,”莱诺用歌剧的夸张口吻说,“但好歹体谅一下我们这群可怜的普通人好吗?”
“胡说八道。”伊莱亚斯如此评价。
谁会把莱诺和普通人联系在一起?
莱诺翻了个白眼,转身过来重新坐下,“好了,决定了。你和拜伦去,我在这里待着,这样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