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提醒他:“你这样做,伤很难好转的。”
他很了解这一点,因为某位助手先生经常仗着自己恢复能力好而不把疗伤这件事放在心上。
“哦你是……对,你说得对……它们不会好的。”麦米伦动作一顿,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停顿两秒后突然扯了一大卷绷带塞进怀里。
“砰!”他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把箱子弄到了地上,酒精瓶碎了一地,刺鼻的味道席卷房间。
但麦米伦不在乎。
他说:“我得、我得离开了。我还有事要做……我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是想逃跑吗?伊莱亚斯往前迈了一步,拦在必经之路上。
拜伦也提高了警惕,压低声音警告道:“你还不能离开。知道吗?这里不是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地方。”
但这阻止不了麦米伦想走的想法。他已经无法容忍自己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他甚至能尝到自己嘴里的血味。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牙齿,它们经常因为停不下来的颤抖而咬破舌头,那感觉相当糟糕,但他大部分时候都注意不到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
“我要走了。”他再次重申。
房间的氛围一时间非常紧张,只能听见呼吸交错的声音。
伊莱亚斯敢肯定自己能闻到恐惧的味道,夹杂着刺鼻的血味。过去多次他都能在濒临疯狂的人身上闻到这种味道。
他不喜欢疯狂。疯狂会毁掉他的东西。而属于他的东西又少得可怜。
“坐下,否则我会杀了你。”他轻声说。
他的身体挡住了门,金白的发丝在背光时从发缝间透出明亮的光。俊美无双的脸全部隐藏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那是一双属于蛇的眼睛,冰冷而美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人的一生中很少能看见这样的景象。只有在死亡前几秒钟,你才能在那个即将用毒牙夺走你生命的骇人生物上看到一双如此锐利又无情的眼睛。惊艳和恐惧像两条纠缠的线一样无法分割,让你直发抖,也让你折服。
麦米伦沉默几秒,最终选择坐下。
他不再尝试为自己包扎伤口,也没有人在意这件事。染血的绷带滑落在地,只有洁癖的伊莱亚斯投来注视。
“哦……”莱诺打破了安静,他吸了一口气,用无奈的口吻说,“你还好吗,麦米伦?我的朋友,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一杯咖啡冷静一下,然后我们再聊聊正事。”
他总算舍得动一动屁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泡了一杯咖啡,放在麦米伦面前。
伊莱亚斯很少见他这么主动。
“我也没想过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对有感情交流障碍的莱诺来说,这几乎是他唯一能说出的真心话。甜言蜜语的谎言他随口能出,但真心话就像沙子里的金粒一样。
他不需要说那是那件事。因为唯一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只有麦米伦的弟子。
超凡者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
麦米伦花了几分钟平息自己的情绪,他直勾勾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个洞。等他冷静下来后,看向拜伦,说:“我会赔钱,为那些肉。”
“哦,对。”拜伦回答。
你还能对一个偷肉的超凡者说什么呢,为此处死他吗?
“你用那些肉做了什么?”不在乎他人看法的伊莱亚斯反而是那个能肆无忌惮开口的人。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考虑任何规则,因为他自己就是规则。
麦米伦瞥了他一样,扯了扯嘴角,“当然是吃。”
他拒绝透露更多,但三个人都在怀疑他。
“我没做任何坏事,我只是忘记付钱了。我最近状态有点差,但还是能拿出那些钱的。”
他的状态不是一般的差,和之前比起来判若两人。
莱诺说:“能理解能理解。”
他们最后送麦米伦离开,因为他支付了足够的钱。
伊莱亚斯站在莱诺身边,用打量的眼神看着男人的后背。在麦米伦转身的时候,手臂上缠绕的绷带有些脱落。那只原本待在怀里的兔子玩具随着他的动作而露出半个头,纽扣眼睛朝着外面,仿佛在和伊莱亚斯对视。
“他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他绝对杀过人。”伊莱亚斯很确信,味道可以被洗去,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他看起来很久没休息了,”莱诺说,“但和他聊天还是挺开心的。他和之前一样,很擅长说话。”
伊莱亚斯皱眉,没太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