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聊天以服务员被客人叫走结束。

伊莱亚斯说：“那个夫人不对劲。”

“你居然这都发现了，真了不起。”莱诺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说，他趴在桌子上，用勺子有一搭没一搭折腾一块甜点。“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委托人起码派了几波人了，这得是多深仇大恨啊。”

“你还在乎这个？”伊莱亚斯倒是有点惊讶，“你不是更喜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

找上门的麻烦委托人多了去了，但莱诺从来都是一分钱一分货。不给钱休想让他多干事。

提到这个，莱诺有点心虚。他放下勺子，总算不去折腾那块可怜的甜点了。他嘟囔道：“但我这也是头一回当雇佣兵啊，没经验是正常的！”

原来是这个原因。

难怪莱诺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虽然他平时就有多动症的嫌疑，但还不至于像这回一样犹犹豫豫——他肯定迫不及待窜进贵族房子里去了，然后在伊莱亚斯和人打架的时候一顿搜刮。

大概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莱诺眯着眼睛质问：“你是不是偷偷在心里骂我？”

这算骂吗？

伊莱亚斯思考了两秒，得出一个结论：自己说的是实话！

他坦然回答：“没有。”

莱诺不信，悄悄翻了个白眼。

侦探又往嘴里塞了点东西，然后问：“接下来我们做什么？”他说这话时带着点不确定，像在单纯询问他人意见。

伊莱亚斯想，我吗？

“闯进去，杀人。”五个字轻松从嘴里滚了出来。

根本不需要思考，人命这种东西就是如此轻如鸿毛。既然委托人是这么要求的，那就照做好了。

教会从未教导他保持好奇心。

所以伊莱亚斯始终觉得莱诺像一只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小鸟，灰扑扑的，但精力充沛。啊，想起来了，像麻雀。

莱诺闻言皱眉，“私家侦探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先调查线索、询问证人，然后惹上有背景的刺头，威胁对方坐下来聊天，最后从多方手里拿走金币回家睡觉！”

伊莱亚斯面色如常地回答：“你现在是雇佣兵，拿钱办事。”

莱诺欲言又止，他很想大喊一声不符合规矩，但偏偏他才是那个最不爱讲规矩的家伙，现在说这种话颇有种双标的感觉。所以他最终气愤地咬了一口甜品。

“硬闯不是我的风格。”甜品刺激大脑，让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还以为你的风格就是不要脸。”伊莱亚斯真心实意地说。

莱诺哽了一下，“我决定先挖坟。”

这听起来很有趣。

伊莱亚斯决定加入。

“我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侦探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在正式干活之前，我们需要一些妙妙工具。”

天色渐暗，两人出现在了墓地。

这是西维拉最大的公墓。大部分贵族和少部分平民会长眠于此，剩下一部分买不起墓地的都进了乱葬岗。

“为什么非要晚上再行动？”伊莱亚斯抱怨。

莱诺随口回答：“因为我看的恐怖故事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