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冷冷看着他。

骗子。

这种不负责任的话随口就说出口，丝毫不在乎没实现会变成什么样。这次不能轻轻放过这家伙了。

他直截了当地说：“你会死。”

人类如此脆弱，即使是超凡者，也不可能不灭不死。再强大，也不过是晨间朝露。

更何况，这一次，伊莱亚斯知道状况很严重。

莱诺似乎不明白助手这次为什么如此坚决，他歪了歪头，眼里流露出一丝疑惑。于是，他扭头朝男人微笑，“稍等我一会。”

男人咽了咽口水，指向外面，“那我……出去等？”

他真不想蹚浑水。

“当然可以！对了，无论你跑到什么地方去，我都能找到你。毕竟我们是朋友嘛，我不会让你不小心走丢的。”侦探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看似随意一提，实则纯吓唬人。

男人苦笑，哪敢说自己想跑。他贴着墙往外溜，双手合十地说：“我等你们。”

无关人士离开了，只剩下伊莱亚斯和莱诺。

他们身处一条无人的巷子。外面天光正盛，虽然已经过了中午，但阳光还是丝毫不减威力。身处巷子里，莫名感到一丝凉意。往上看，两边楼层的窗户紧紧关上，有的还拉上了帘子，不知道是没人住还是闭门不出。

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嘿，那个……”莱诺走近了一步，伸手想去碰伊莱亚斯的手臂。

但伊莱亚斯往后躲了躲，避开了。他心里憋着火，把头扭到一边，根本不想看见某位骗子。

莱诺大概是很想扣问号。他脸上挂不住笑，深呼吸两次才冷静下来。伊莱亚斯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听到莱诺把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大概又在心里骂人了。

“不让碰就……”莱诺话说到一半。

伊莱亚斯的第六感立刻发出警告，但因为对方是莱诺，警告响到一半又哑巴了。因此他动作慢了半拍。

超凡者之间的战斗一厘之差足以决定胜负。伊莱亚斯失误，自然被莱诺逮住了机会。

莱诺像八爪鱼一样扑过来。他额头碎发乱糟糟的，眯起眼睛笑，看起来像狐狸，“抓住你了。”

伊莱亚斯本可以直接把人推开，但看到莱诺居然为了这么点事就高兴成这样，抬起的手最终只是搭在了侦探的肩膀上。

他掐了掐莱诺的脸，“你是傻子吗？”

伊莱亚斯手劲大，又没怎么控制力气，把莱诺脸掐得都红了起来。莱诺痛得嘿了一声，推开伊莱亚斯的手，气鼓鼓地说：“你才是傻子！”

伊莱亚斯冷笑一声。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所缓和。

伊莱亚斯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私家侦探真是狡猾，居然这么轻易就让他放下了防备。

莱诺并没有沉浸在一时的胜利里，他抬起头往上看，“伊莱亚斯，你会死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伊莱亚斯有点疑惑，但想到说这话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私家侦探，就顿悟了。他随口回答：“会。”

他又不是不老不死的怪物。

更何况，超凡者的寿命反而更短。因为他们热衷于作死，疯狂地追求自己无法感知的情绪。拿他举例子，他有时会因为渴望疼痛而在战斗中故意暴露破绽。这种做法就是走钢丝，一旦失误就一命呜呼。

但伊莱亚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没有超凡者会在意这个。

“你问这个做什么？”所以他才不理解莱诺的想法。

莱诺咧嘴笑，“我问的是，这一次你会死吗？你知道吗，伊莱亚斯？当你判断事件严重到自己会死的程度时，就会先把我踢出去。”

是吗？伊莱亚斯仔细回想。

“比如上次。”

说的就是伊莱亚斯接受教堂的交易，跑去第三重界送死。

莱诺振振有词：“你觉得和教堂打起来的话没有胜算，所以就偷偷和教堂合作，跑去当超凡者的进阶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