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这么混乱的地方找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绑匪，简直是大海捞针。

但如果就这样放弃，不是莱诺的作风。

伊莱亚斯被拉着转了一圈又一圈，开始不耐烦了。这是在干嘛，把他当驴整吗？所以他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莱诺一个踉跄，回头看，“走不动了？”

是这个原因吗？

伊莱亚斯翻了个白眼。

他不需要把话问出口，只要一直盯着莱诺就行了。莱诺会浑身刺挠，忍不住主动开口。伊莱亚斯不懂原理，但知道这很好用。

是时候使用秘诀了！

很快，在他的眼神质问下，莱诺败下阵来。他挠了挠下巴，撇撇嘴，“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吗？”

来了，随堂测试。

伊莱亚斯始终认为，没提前告知的测试都是在为难人。连高中生都知道，做英语阅读理解要带着问题去找答案。你让他毫无准备就开始回答，这不压根没指望他能说出个一二三吗？

所以他保持沉默。

沉默，就是最坚决的抗议。

莱诺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说：“约克区人口密集，在这种地方杀人和绑架，都很容易被发现……”

他突然停了下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伊莱亚斯。

侦探喜欢用卖弄的腔调来解释事情，因此有时候说到一半会停下等待捧场。如果你真的做了，那么他会高兴地往下讲。如果你毫无反应，他也不灰心，会自顾自继续。

但伊莱亚斯向来是御用捧哏。

“然后呢？”他追问。

“我刚刚不是带着你到处乱走，而是在实地调查！”莱诺抬起下巴，哼了一声，“不要以为我在玩。那些失踪者如果还活着，一定被关起来了。但约克区的建筑又密又小，他们只有把人折叠起来才能全塞进一个房间。”

伊莱亚斯替他接了后半句，“所以他们都死了。”

莱诺耸肩，并没否认：“这也是一种可能性。但这里没有合适的埋尸地点。我也检查了垃圾堆放点，没看到尸体。”

说到这里，他看向伊莱亚斯，示意对方发表意见。

一看就又是把他当警犬用了。

“我有几次闻到了血味。”

“哦，垃圾堆里有几具尸体很正常。最近的杀人犯越来越懒了，都不想自己处理尸体了。唉，想当年……”

越说越跑题了。

伊莱亚斯不得不打断他：“莱诺！”

莱诺回神，摆摆手，“但有几十具尸体就不正常了。你能闻出大概数量吗？”

这也能闻出来吗？

“大概有三分之一具吧。”伊莱亚斯确实能。

两人对视一眼，真是民风朴素的南区啊。

两种可能性都被否定了。伊莱亚斯不理解，“所以你想说，我们找错地方了？”

这是他选的地方，他得付全责。

莱诺露出神秘微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得出结论还有点为时过早。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去呢！”

这个表情，总是出现在私家侦探准备坑人的时候。像狐狸一样，看起来有几分乖巧，但满肚子坏水。

伊莱亚斯有种不好的预感。

莱诺手指往下。

“地下？”

“准确的说，是下水道。”

糟糕的感觉灵验了。

他应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毕竟它在战斗中救了好多次。但他不愿意面对现实。

下水道，光是听着三个字，伊莱亚斯都快觉得自己被攻击了。遇到讨厌的事，想象力总是朝着坏的方向策马狂奔。

“……我不去。”

“不是说好要共进退吗？”莱诺抓住了他的手臂，“别想跑！”

“我们只是去看一圈，如果没有的话就直接离开。到时候我绝对不管这件事了，就安安稳稳在家里待着！”

这个承诺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伊莱亚斯悲哀地想，人类的欲望能让他们做出过去的自己难以接受的事。

比如进入下水道。

这身衣服之后肯定得丢了，莱诺也必须从头到尾洗一遍，不然他嫌弃。

两人钻进巷子，找了个下水道盖。撬开之后，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伊莱亚斯在那一刻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开始思考：人为什么活着。

“走走走！”莱诺兴奋。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莱诺想起一件事，从手提箱里掏出两张面具。面具整体通白，眯眯眼，眼睛下方有红色的水滴状花纹，宛如一滴血泪。

他递过来了一张，“虽然不一样有效，但起码能挡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