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石头脑袋露出了生气的表情。张大的嘴巴里无数眼睛充满怨念，死死看着伊莱亚斯，“你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

伊莱亚斯说：“我已经变了。”

伊莱亚斯下意识陷入回忆，上次听到祂叫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时候呢？大概就是那一次吧，因为能力失控，他把神像的能量吃掉了。

神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如果要他来形容，他大概会想到被太阳晒过的被子。第一口吃起来是甜的脆的，就像是一层薄薄的巧克力。但是咬碎之后，味道却变苦了。

光是想起这个味道，他都觉得恶心。

“小伊小伊，听到请回答！”

伊莱亚斯扭头一看，莱诺正朝他挤眉弄眼。面部表情很灵活，诊断为没有面瘫。

他朝着莱诺使了个眼神：你退后我来上。

莱诺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然后冲了上去。伊莱亚斯吓了一跳，赶紧上去逮住他的后领，“你做什么去？”

莱诺扭头看他，眨了眨眼，“这不你说的吗，我先上。”

我哪有这个意思！

伊莱亚斯头疼，把莱诺拽到自己身后，特意叮嘱了一句：“好好呆着，别乱跑。”

他冲了上去，打算速战速决。

无头神像迎了上来。

伊莱亚斯没有选择和它硬碰硬，而是用巧妙的技法化解攻击。无头神像发怒似地攻击他，但是每一次都被躲开了。伊莱亚斯像泥鳅一样摸都摸不到。

在短短几秒钟时间，他和无头神像打了好几个来回，但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伊莱亚斯尝试攻击脖子的断面，但是神像每一次都能在他靠近的时候退开。这反而让伊莱亚斯更确定，断面就是它的缺点。

但是他却没办法攻击到。

无头神像虽然没脑子，但它动作敏捷，防御和攻击都堪比顶尖超凡者。即使是伊莱亚斯也一时间拿它没办法。

看来必须得付出点代价。伊莱亚斯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

无头神像毫不迟疑扑了过来。

“小心！”莱诺大叫一声，提醒他。私家侦探握住双刀一端，将另一端甩向伊莱亚斯。

青年眯起眼睛，放弃了跟无头神像继续纠缠。他有了新的想法。他躲过神像，一脚踢在了刀柄上。刀立刻调转了方向，朝着旁边飞去。

“诶？！”莱诺茫然地大叫一声，下意识松开手。

双刀在空中旋转数圈，扑向了大祭司。

无头神像立刻转身，尝试去拯救自己的脑袋，但被伊莱亚斯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

大祭司想逃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双刀缠上了他的身体，带来的冲击力让他横飞出去几米，手中的脑袋也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

“不、不要！”大祭司浑身颤抖，朝着脑袋伸出手。他想要爬过去把脑袋抱在怀里，但是却被人踩住了后背，一时间动弹不得。

大祭司抬头，正好和莱诺对视上。

“你想去哪呀？”私家侦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眯起眼睛。他的笑容让大祭司感觉后背发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却被莱诺又一次踩回地上。

再一抬头，石头脑袋旁边多出了一个人。

伊莱亚斯半跪在地，额头散乱的金白发丝垂落下来，为那张绝美的脸庞添上几分神秘。他捧起那个嘴巴咧到耳根的石头脑袋，正垂眸和无数只眼睛对视。

如果不考虑发生了什么，这一幕像会出现在壁画上。

“你……”大祭司瞪大眼睛。

伊莱亚斯没有抬头，他手上用力。脑袋没有想象中那么坚硬，很快被捏得裂开无数缝隙。下一秒，那些缝隙中无数光点亮了起来。

是眼睛，一只又一只眼睛睁开了。数量多到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那些眼睛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频率眨动着，每一秒都有眼睛闭上，每一秒也有眼睛睁开。接着，眼睛里流出了血泪，染红了伊莱亚斯的手。

石头脑袋说：“伊莱亚斯，你怎么对得起我？”

说话真流利啊。

这是伊莱亚斯的第一个想法。然后他感受到了疼痛，那些血烫得就像岩浆一样，很快将他的手变得能看见森森白骨。

对啊，太阳是滚烫的。自称太阳的神明也自然拥有普通人无法承受的高温。

但伊莱亚斯并没有放开脑袋，反而把它抓得更紧。

好疼，应该松手但是……好棒的感觉……不想放开……

直到莱诺的话让他清醒过来，“伊莱亚斯，你要死啊！”

伊莱亚斯这才回过神。

“有什么对不起的？”他回答神，“去死吧！”

一双无形的大手把金色的能量从脑袋当中抽了出来，然后捏成一个小球。

脑袋发出了尖啸，“你不能这么对我！”

它的叫声过于刺耳，让伊莱亚斯都忍不住皱眉。莱诺捂住耳朵，“别叫了！”

大祭司是最惨的那一个，因为他实力低，耳朵里甚至开始往外流血。

伊莱亚斯将手塞进了缝隙中，徒手去扣那些密集的眼睛。缝隙中的温度很高，但是对他而言造不成多大的伤害。等他扣出来一看，掌心里除了眼睛碎片外就是血。

等等，似乎还有他自己的血。

脑袋很快变得虚弱。

最终，它再也不动了。

另一边，无头神像轰然倒地，碎成一堆石头。

伊莱亚斯甩了甩手上的血，发现伤口完全没有恢复的样子。看来他的身体已经糟糕到了极点，无法再自愈了。

而且，纹身也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