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液化了,白骨裸露,虫卵也孵化了,密密麻麻地争夺着养分。工厂在当初的打斗中变成了废墟,周围荒无人烟。幼龙没有抬头,而是静静趴在离兰波心脏最近的胳膊旁边。
他恐惧“妈妈”的样子在记忆中变得面目全非,又忍不住看向兰波的胸口,这种熟悉的无力的感觉总让他仿佛想起什么。
一周后,中也来为兰波收敛了尸体,放入了棺材,挑选了墓碑。在擂钵街长大,中也赚的不算多,墓碑也有些残破。
海棠跌跌撞撞跟上,坟墓在海边的悬崖上,幼龙靠着墓碑侧坐无言,中也站在墓碑前,然后被“羊”背叛,加入了黑手党,又时常过来扫墓。
海棠依然静静的靠在墓碑旁。
一年后,暗杀王偷偷潜入PM的档案室,杀死了看守卫,拿走了搭档的帽子和手记,沉默了一周后,仿佛在高调宣扬自己的存在,开始杀死中也亲近的人。
幼龙依然静静的呆在墓碑旁,神情依然没有变化,像是另一块墓碑。
直到魏尔伦变成了龙,兰波的坟墓上浮出了红色的方块,这个世界的彩图集是红色的,海棠挣扎着爬起来,又惊又喜的看着兰波,接着脸色一变。
兰波注视着魏尔伦所在的地方,在死前悄悄铺满横滨地下的彩图集,又不断读取自己循环自身,形成了新的特异点。
悬崖真的很高,同样面向这个城市的时候,能够看到很多地方,比如举起发令枪发射金属粉末的n研究员。
兰波向着第二次变成黑龙的魏尔伦走去,海棠哭喊着不要,伸出的手却穿过了风衣的衣摆。
兰波找到了失去生命本源的魏尔伦,最后一次送出了礼物,将自身特异点的能源转移到魏尔伦体内,红色的彩图集代替了魏尔伦的心脏,跳动着。
魏尔伦再次失去了最珍贵的事物。
死亡就是这么一回事啊,不管如何痛哭哀求,魏尔伦再次失去了自己的搭档,海棠第二次见证了“兰波”的死亡。
“不觉得是一个完满的故事吗?”
一身白衣,头顶龙角,黑纱覆面的龙站在废墟中,魏尔伦的另一侧,低下头“看”着幼龙。
“……完满的……故事?”
“憎恨的魔龙终于得到了无私的爱,被迫抛弃一切的谍报员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结局,不是吗?”
“这样的……这样的,这样的故事到底有谁圆满了!”
随着秋海棠愤怒的咆哮,身后拉长的影子中,伸出了一双又一双惨白的手,手肘露出来后,却是一只长满手臂的怪物。
白衣人没有说话,海棠消失了,他走到海棠之前的位置坐下,侧过头却看向魏尔伦心脏,红色的方块一下又一下的闪烁着。
白衣人伸出手,指尖同样穿过了魏尔伦的身体,透过指缝,一个红色模糊的人影融化在红色的方块中。
泪珠滴落在废墟上,白衣人再次开口:“阿鸣,在我消失前,你会留在我身边吗?”
原本怪物所在的位置却变成了之前黑衣带白纱的人,黑衣人并没有开口,转身也消失不见。
最后白衣人悲伤着唱歌走入了只有黑白色星空的通道:因孤单而唱起歌,因想要聆听而闭上双眼。致化作光明的你,能够在宇宙中飞翔前请等一等,化作光明的你的心脏,是否在忽明忽暗的闪烁呢?
再次睁开眼的海棠流着泪,大口喘着气,一把掀开被子,挣扎慌乱地向楼下跑去,妈妈!
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兰波有些惊讶地接住光脚窜下楼的海棠,看到幼龙脸上的眼泪时差点呆住了,自家幼崽从小就不哭,长那么大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他赶紧抱起来哄着,发生什么事了呀?是做噩梦了吗?没事没事,我们都在。
海棠紧紧的贴在兰波胸口,伸出耳朵听着心脏正常的跳动声,好一会儿才收住眼泪。
魏尔伦也从厨房走了出来,今天和兰波起的很早,睡不着了,干脆就煮了些蔬菜汤。
半响,海棠说梦见兰波死在了异国他乡,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兰波安慰他说只是个梦而已,现在大家都好好的不是吗?
魏尔伦则是蹲下身看着他,伸出手,郑重其事地保证:“我绝对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我会保护好阿蒂尔。”
海棠看着他,许久后终于伸手放在魏尔伦的手上:“姑且信你一回。”
家里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温馨,秋海棠知道不一样了,梦境中如此熟悉的走向,如此真实的命运,一切的谜底一定在他的记忆当中,他要恢复记忆。
只有这样,才有力量,才能改变一切,海棠就是知道,那里一定是另一个世界,而不是他的梦。
入夜,他再次从梦中醒来,这次的幼龙躺在一处祭坛上,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们拿着雕刻古朴花纹的大刀,摁住他的四肢用力砍下。
从指关节开始,顺着他的关节,一节又一节,或许这本身就是酷刑。
真是熟悉的疼痛啊,为什么会忘记呢?明明经历过这么多次了,不是吗?
最后一次刀刃闪烁着寒光落下时,砍下了他的头颅,视野旋转,最终他的头颅落入了一个怀抱。
黑衣人摘下了白色的头纱,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他,黑色的发丝垂落,幼龙的眼前彻底黑暗了下去。
怎么会忘记呢?
海棠的花语是苦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