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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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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2018,第一时间听到的,就是砰砰的敲门声。

那条蛇还算乖,现在还盘在桌子底下,但它的主人却显得粗鲁多了,那敲门的架势比起刚刚在2015年可谓跋扈,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十分有恃无恐和理所当然:“我是住401的,我怀疑我的蛇跑到你家了,开一下门让我找找!”

张名铮没想到那人变成了这副嘴脸,目光寒了寒,他轻轻拍了拍诸君安抱得他更紧的手,冲着门沉声一句:“你给我等着!”

门外当即噤声。

他又回过身柔声对诸君安说:“你站这里。”

等诸君安点头应了,他打开购物袋,左右熟练地捋了捋,往桌子方向走过去。

“你小心。”诸君安在他后边凝神屏气悬着心。

“是无毒蛇。”张名铮小心辨认了两眼,一下将蛇罩住,再将袋子一颠,蛇落入袋中,蛇头却外逃,向他喉咙的位置,但没他快,他又一颠袋子阻下蛇头,快速利落地在袋口打上结。

那蛇吐信外逃的画面似曾相识,决不是小时候诸珏星赶蛇的情景,诸君安几乎骇叫出声,做了和记忆深处同样的选择,她冲上去一把抓住蛇脖子。隔着袋子那触觉也令她恐惧发抖,但死死抓住了没松手。

这一下和张名铮打结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他没想到诸君安反应那么大,急忙安慰:“没事了,捉住了。”

“别怕,别怕,我没事,”他拿开她抓蛇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我是有经验的,我以前也捉过蛇。”

诸君安手心感到他的心跳,噗通噗通,是鲜活强健的,她抿紧唇抬头看向他,终于大口地呼吸,“你也不要有事。”她强忍着嘶哑说。

张名铮急忙立誓一般郑重保证:“我会注意安全,以后做什么事我都会更小心谨慎,一定不让自己出事。”

“嗯。”诸君安把另一只手也放他胸膛,又往他胸口挤了挤,撑着他的胸膛紧紧看着他。

柔和的灯光包裹着他们,他们像一贯亲密如此。

张名铮想揉揉她,最后手却停在了半空。

“诸小姐,你——”他缓过神来。

他不相信,一个没有渊源的陌生女人会这么紧张自己,但她没必要骗他,她的资料也不假,她确实不是王小姐。

这时敲门声又响了,和之前的粗鲁相比,轻极了,门外的武河似乎一瞬之间找回了2015年的态度,小心翼翼地询问。

诸君安也回过神来,脸上有点发烫,从张名铮怀里出来。

张名铮看了她一眼,提着那蛇去拉开插销,开门前已经恢复平常的冷厉,看到门外人后劈头盖脸就一顿诘问。

“刚刚什么态度?那么使劲捶门是想破门?你蛇跑我家里反而有理了?”

“对不起,我刚刚太着急了……”

“私自养蛇向有关部门申报了么?私自圈养毒蛇是违法的知不知道?”

“我的是无毒蛇……”

“无毒就不危险了?家里爬进一条蛇,人早就吓得不知所措,谁还管得着它是不是有毒!平时有没有看新闻,蛇吓到人,这样的事可大可小,你问问自己负责得起?”

“对不起,我以后会看好它……”

“养宠物是你个人自由,但你不能影响到别人,知道吗?”

“知道了……”

“这次就算了,我们不计较,以后看好你的蛇,别再让它出来吓人。”

有理有据,恩威并施,确保这种欺软怕硬的角色以后不会找诸君安的麻烦,是张名铮这番话的主要目的。

其实从最开始知道自己的结局,他心里就总有一个声音提醒着他,不能和诸君安再有什么牵涉了。之后的不由自主和情不自禁都是折磨。

打发武河以后,他关上门重新插好插销,停了停才回身。

“我真的很怕蛇,”诸君安抢先开口,“我不会捉蛇。以后如果又有蛇,我能不能找你?”

“诸小姐,”张名铮拒绝不了,垂了垂眼,“凡事首先确保自己的安全,遇到危险应对不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跑,之后再根据情况寻求帮助或报警。”

他咬了咬后槽牙继续说:“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屋里,所以……,很危险。”

诸君安张了张口又抿紧唇低下头去,她从没有强求的经验,过了一会低声说:“我知道了。”

为什么亲密,又为什么一瞬间就疏离,张名铮心底控制不住地失落,但也只能说:“对不起诸小姐,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那我回去了。”

诸君安还是没抬头,低低地“嗯”一声。

张名铮再看她一眼,“再见”到了口边又死死咽了回去,转身去按按钮。

屋里明灭几番,只剩了诸君安,她走到床边一屁股墩坐下,咬着唇在那发恼,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气什么。

突然想起什么,半喜着猛地站起,跑去房门边快速辗动起穿越之钮。

她不知道自己手速是多么的快,最后那一下的按钮按下,是在这天的穿越截止时间点完成的。

张名铮穿越回来以后,又站在原地发了会呆,最后吸了口气才转身,一转身就看到桌面上两部手机,其中一部,不正是诸君安的?他心口狂跳,一时感到点起死回生的意味,走过去拿了想给她送回去,按亮屏幕一看,时间刚好跳到22:43。

然后像有什么感应,他猛地转身,于是今晚第二次,她的身影毫无误差地、第一时间撞进了他的眼帘。

从无到有,从失落到足够,都只在瞬息之间。

诸君安此时也是精准地转身面向了他,有点着急,那语气又极兴奋:“张名铮,我忘拿手机了!”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张名铮大步走过去,看了她两眼,才记得将手机递还给她,说:“快回去吧,否则来不及了。”

诸君安接了手机,停了停“嗯”了一声,才回过身去按按钮,她试了两次,按了十二下,屋里电灯也明灭了六轮,她发现自己还呼吸着2015年里,有张名铮的空气。

诸君安顿了顿,又看了看手机时间,才转过身略有些无措地看向他,有点尴尬地说:“张名铮,我今晚回不去了。”

张名铮其实在她第二次尝试前,就已经确认了这个事实,甚至,有一丝可耻的开心。

“你明天应该不用上班吧?”他问。

“明天我那边周日,不用上班。”

“那你别走了。”见她看着自己,他耳根烧起来,急忙补道:“我的意思是明天我上班,7点10分就得出门,所以可能等不到9:15。”

诸君安微红着脸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可以明晚再回去。”

张名铮还有些迷茫又无比地清晰,“所以明天你要和我一块出门。”

“嗯。”

“那,我们现在去买一些你要用的生活用品。”

“嗯。”

张名铮就去拿了钱包带头往房门边走。

诸君安跟着。

两人一时间都还有点懵懵的,直到张名铮拉开了门,诸君安才反应过来,脸红耳赤地叫了一声:“张名铮。”

“嗯?”张名铮马上回过身来看她。

“我,我,”我没穿内衣,诸君安怎么也说不出口,又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你拿件衣服给我穿吧。”

她的睡衣,短裤露出膝盖倒也没什么,但宽松的短袖衫轻易凸显出她的胸型,尤其是走动的时候,那波浪更明显,她不愿这样出门。

张名铮也反应过来,飞快移开眼去飞快回:“嗯你等等。”然后重新关好了门,再走去床尾,他没有衣柜,从一个行李袋里拿了一件衬衫递给她,之后背过去等她穿好。

他的衣服很长,穿在她身上差不多盖住了短裤。诸君安扣好衫扣,又折起袖子,整理好了,然后看向张名铮,他穿的也是上一回的那一身衣服,她给他买的那件灰白的长袖衫,刚到膝盖的宽松运动短裤,袖子他还是没有撩起来,他的肩膀很宽,腰腹却瘦,背影伟岸,此时一动也不动地站着。

诸君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说:“好了。”

张名铮停了停才回过身看她,看到她的身形在自己更宽大的衣服衬托下更显得柔弱,点点头回:“那我们去买衣服。”

两人重新出门,步伐一致的拖鞋声在楼道里此起彼伏,催亮了一路的声控灯。

快23点,那条巷子比上一回更安静和阴森。

他们并肩走,挨得很近。突然不远处墙角一阵窸窸窣窣,是一只老鼠爬过,诸君安下意识抓了抓张名铮的手,张名铮就顺势握住了她的,感到她的手凉凉的,他下意识将人往自己怀里再轻轻拉了拉。

诸君安脸上发烫侧头看他,他尽量自然地回视:“上一次摔伤,你的手和膝盖没事了吧?”

“没事了,没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张名铮重新往前看路。

诸君安也重新转头朝前,步子轻快极了。

不必说话,他们静静感受那份甜蜜,像在兵荒马乱的一隅,觅得一刻心照不宣的安宁。

出了巷子他们也没放手,牵手的影子在地面变长又变短,一直到了那个服装店。

诸君安微红着脸选了一件内衣和一件半袖和长裤。上一次是她给张名铮买衣服,这次角色对换,老板娘是同一人,都认定他们是一对。

之后又去就近的日用百货店买日用品,张名铮挑的东西比她还多,一个吹风机、一张垫子、一盒蚊香、一些碗筷和盘子。

“家里只有一副碗筷。”他向看着自己的诸君安解释。

诸君安当然知道他屋里只有一副碗筷,没说话,转开脸偷偷弯起嘴角。

“你要不要选个梳子?家里没梳子。”他又说。

诸君安看了一眼他利索的短发,歪着头一笑,然后去拿了一把梳子。

她挑的东西都是相对便宜的,最后从百货店出来,加上她的衣服,张名铮统共掏了不到两百五块。

上一次在2018年,他已经知道她是颇为节俭的女孩,但这时他还是为她的体贴在心里微微苦笑。

回去的路上,诸君安甩着空空的双手看张名铮,他又揽下了所有袋子,但全在右手提着,左手没拿东西。

她走到他左边和他并着走,问他:“你明天多少点上班?”

“8点。”

“下班呢?”

“看情况,一般晚上7点半就能下班。”他见她关心,又自动补道:“中午一般能休息一个半钟,12点半到2点。”

诸君安也自报家门:“我也8点上班,中午休息两个钟,12点到2点,傍晚6点下班,不过有时候会加班,加到7点8点9点都有。”

张名铮点点头:“嗯,我知道。”

发现诸君安又看着自己,他有些心虚,他确实就是因为她才有意留意起明灯财务部的上下班时间的。他清清喉咙若无其事地解释:“我常往你们财务部派件。”

诸君安欢快地“嗯”一声,直接抓住他的左手开心地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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