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号,军训第三天。
正值放饭的时间段,萧燚刚吃完到食堂外集合,教官就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轻咳一声,说:
“萧燚,是吧?那个,收发室有你的东西,你先去把它拿了吧,下午没有时间,那东西还可能坏掉。”
萧燚有些疑惑,但还是应着:“好的,教官。”
他打开收发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了木桌上包装精美的白色花束。
粉色的包装纸印着橙色的卡通小人,虽然卡通的有点可怖。
花朵里有一张闪亮的橙色卡片,上书:
亲爱的火,生日快乐!我好想你!国庆快快来!
龙飞凤舞的字与这可爱的话风一点也不搭。
萧燚已经猜到是谁送来的了。
他忍不住低头笑了,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一路上有路过的学长学姐惊讶地看着他,探究的渴望全写在了脸上。
回到食堂前的集合地,他们班人已经快到齐了。
曾俊鹏眼睛都亮了,迫于教官威压,没敢有动作。
教官下巴一点:“归队。”
萧燚:“是。”
一回到寝室,曾俊鹏果然忍不住,他兴致勃勃地说:“你女朋友送的呢?”
范志伟:“谁谁?什么?”
曾俊鹏撇撇嘴:“就上次那个什么贝来着?”
范志伟夸张地邪笑一下:“该不会是宝贝儿吧?”
章岫文脸一皱:“我错过了什么?”
“不是女朋友,”萧燚长叹一声,“前几天不是有几个学姐要我联系方式吗,要不我把她们号给你们?”
曾俊鹏:“大二德语系那个系花?”
萧燚:“应该有吧,但能不能通过就看别人了。”
“我要我要我就要!”
自从上次疑似出柜后,关越连着好几次接到关北望的电话。
关越和虹姐齐力给他杵上定海神针。
关越:“哎,爸,你看我也没有什么约会,也没收到什么定情信物之类的,我连女朋友都没谈过,怎么可能和男生谈恋爱嘛。”
虹姐:“北望啊,宝宝打小就对我无话不谈,他要是有情况肯定会跟我说的。那天的话是我胡言,可能是最近双男主剧刷多了,就有点口无遮拦,你别往心上去呐。”
关北望托人调查一番关越大学以来的关系网,没发现什么暧昧之处。
他疑心一段时间,查验无果后就暂放了儿子性向的问题。
只是他千叮咛万嘱咐:“要谈感情,你可得先考虑结果。”
关越胆战心惊,面上答应,心里却苦叫不迭:虹姐,你得把住啊。
这件事的后续他没有告诉萧燚。
他想到九月十三是萧燚的生日,就手绘了两个卡通小人并一句话发给T大附近的一家花店,订了一束花。
关越特意点明要洋桔梗、白玫瑰和马蹄莲。
他希望他们的爱意能一直延续。
这一年国庆中秋连着有八天假期。
萧燚和关越约定好,每逢节假日先回家去陪各自的家人,再提前一天出发,预留两人独处时间。
出了机场,萧燚上了萧军山不知提前多久停在外面的车。
“回来啦。”萧军山高兴地说。
“嗯,爸爸。”
萧军山一路上不停地关心他的学业,偶尔嘘寒问暖一下。
萧燚也不恼,有问必答。
回家,饭菜早已做好,有鸡有鱼,全是他爱吃的。
萧辰看见他,放下手边的六辆豪华惯性车,上前来牵他:“大哥哥,你回来了吗?不走了吗?”
萧燚的手被又小又软的手牵着,心都要化了。
他笑着说:“这几天我陪你玩嘛。想我就亲我一口。”
萧辰吧唧一下亲在他脸上,水光闪闪的。
陈黎安也高兴:“快,吃饭了。妹妹,你要让哥哥饿死吗?”
萧军山吼一声:“萧晗,出来添碗吃饭了!”
萧晗停下写作业的笔,面无表情地走出来,默默地添饭。
等大家都差不多上桌,萧燚在桌下悄悄塞给萧晗一个网游手办,然后若无其事地夹菜。
萧晗握紧了手办,那是他最喜欢的游戏角色。
中秋正是阖家团圆的好时候。
晚上萧军山带着萧辰去了陈黎安娘家。
家里就剩爷爷婆婆和两兄弟。
萧燚关切地问:“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萧晗面对着他敞开心怀:“爸爸把手机收走了。他说上学期间还是别玩了。”
“你上学日打游戏超过十点了?”
“嗯……主要是作业变多了,做完都离十点不远了,一局都打不了啊。”
萧燚:“那就该收。你自己没遵守规则在先。”
萧晗委屈地瘪嘴。
萧燚把从一个口味没听过的小月饼递给他:“吃点甜的开心开心。”
萧晗没多看,惆怅地一口闷。
然后,他五官都皱成一团,口齿不清地问:“这什么味?!”
“榴莲芥末。”萧燚眼里有狡黠,微微笑弯了眼。
萧晗把月饼给吐了,猛喝水,再不理他了。
萧燚躺在上铺送祝福。
名称:妈妈中秋快乐,阖家欢乐!
往事如烟:中秋快乐,幺儿!
名称:宝贝中秋快乐,月饼吃了吗?
萧燚刚发送出去,贺小栗的电话就来了。
“回来了?好久到的嘛?”
萧燚:“今天中午到的。”
“那不是多早就起来了?”
“还好。习惯了。”
贺小栗笑道:“你就不贪瞌睡,妈妈一般都九十点钟起来的。下午就打麻将。”
母子俩聊了些有的没的,贺小栗问:“你跟你弟弟缺什么东西不吗?难得国庆回来一次,下次你回来就要寒假了。你弟手机又打不通,我上哪儿找人去?”
萧燚笑容淡了淡:“他手机被收了。”
“怎么被收了?”
“还能因为什么?打游戏呗。”
贺小栗思考一瞬:“我这儿有个旧手机,你问他要不要嘛?”
萧燚严词拒绝:“别,他控制不住自己。”
“那给他买个老年机噻,总不能联系不到。”
“再说吧。”
贺小栗轻轻反驳一句:“高中还可以用嘛。”
没聊几分钟,贺小栗定好下次见面的地点,就挂了电话。
萧燚看关越没回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给他。
两人碰面后一起去了关越的X大。登记姓名后才得以进入。
学校里只有零星的从外省回来的学生,很安静。
顺着花园小道走到水池边的时候,关越突然靠近了,肩膀挨着萧燚的手臂:“咱们谈恋爱是不是不像在谈恋爱啊?”
萧燚转头:“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啊。而且,好像也没有什么与高中不同。至少,高中我们还能每天见到彼此呢。”
所以,言外之意是,现在他们见得太少了。
小狐狸开始不满了。
萧燚牵住关越的手,他仍在逆流而上的道路上努力着,但客观因素不是那么容易改变。
他只能安慰着:“寒假我在C市兼职好了,没准儿能天天见着。”
关越圆狐狸眼一瞪:“瞎说什么?咱俩睡街头吗?”
萧燚脑子里算了一遍自己投稿赚的钱,前前后后可能有将近一万了,才说:“住个民宿或者租个半年的房子?”
关越灵光一现:“要不我出来住算了。你以后就来租的地方找我好了。”
萧燚空着的那一只手握紧了拳头,恨自己不争气,语气却听不出异常:“你是学生,钱从哪儿来?”
“我从小到大压岁钱全在虹姐那儿呢。”
萧燚没说话。
他希望,他爱的人就站在原地等他就好了,所有的狂风骤雨大风大浪只他一个人承受就行。
但有一点他总是容易忘记,被爱的人有什么理由留在原地呢?
关越已经做好了决定。
萧燚却越来越慌张。
分别的时候,关越把他送到机场,在他进站前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关越抱了抱他,笑着和他说再见。
萧燚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没等关越反应,手捞过关越的脑袋,吻住了他的唇。
与之前嘴对嘴的亲不同。
那个吻缱绻温柔,舌尖不自觉在齿间流连,透露出浓浓的不舍。
关越被亲的嘴唇都红润了。
周围有人行色匆匆,有人一脸诧异驻足。
关越:“快走了,一会儿别又舍不得!”
萧燚这才转身进去。
现在他才觉出几分羞赧,没走几步耳朵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