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储妃好大的阵仗。
六架战斗机开道,王储妃的专机在荒区基地停机坪上降落——停机坪是海莉来过之后重新扩建的,原因是海莉觉得这里太小了,跟希尔维提了一嘴,说飞机跑道太短不方便。于是,希尔维拨了一笔款,让华夏修一个大——跑道。
华夏当初还觉得没必要,结果现在真用上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荒区基地集体出动,列队列得整整齐齐,连休假的阿尔德也被薅过来站在华夏边上。他没穿制服,一个大卫衣一个休闲卫裤,看起来就跟在路上临时拉过来的路人一样。
“……”华夏有点后悔没让阿尔德备一套军装带过来了。
当初想的是阿尔德军衔压她一头,她看着不高兴,还容易削弱她的领导权威。
现在看来她狭隘了。
后悔了?阿尔德口型问。
华夏:=皿=
皇家警卫局王储妃专属护卫队呼啦啦出来好几十人,在确认周围无危险后,王储妃才被人扶着慢慢走下。梯子很陡,王储妃走得很慢,裹着厚厚的外套,她走了好一会儿,才安全地落地。
“你好,华夏基地长和……阿尔德。”王储妃面带憔悴:“我是为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而来的。”
“请您先去休息一下。”华夏看得出她的羸弱和苍白:“请吧。”
会客室内温暖如春,王储妃饮下了红糖、红枣和姜煮好的热汤,恢复了血色。
“真好喝。”
王储妃一手端着春碟子,一手拿着杯把,姿态完美得如同画册里走出来的贵妇人。她的笑容也很标准,微微上扬,不过分张扬,也不显得疏淡无礼。她正要再喝一口时,她身边的侍女长立刻向前一步:“王储妃,请勿多饮。贪欲并非美德。”
王储妃的眼尾抽动一下,慢慢放下杯盏。
“真有意思。”
华夏出言讽刺道:“我们荒区基地为了迎接王储妃,拿出了刚刚种出来的新姜,还有来自第七军团的红糖和红枣——前者是我们自食其力得到的果实,后者则是我嫂子楚楚精挑细选带来的礼物。我们荒区基地捧出了自己的赤诚之心,王储妃刚刚表达了赞赏,却有人胡搅蛮缠,将我们的热情非议为令人道德沦丧的罪恶之源——你什么意思?你想诬陷荒区基地,还是干脆攀咬我们第七军团?”
“你!”
侍女长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王室有王室的体统法度和礼仪。请勿要引得王储妃失仪!”
“仪态源自内心高洁,王储妃深得民心,难道是因为装腔作势才引人拥护吗?”华夏手指指外面:“听闻王储妃到来,好些民众自发前来,想要见一见王储妃——你既然这么懂,不如亲自出去问问,看看他们敬爱的是王储妃周全的礼仪,还是她真诚善良的心?”
侍女长被堵得哑口无言,华夏一个眼神,1号出列,挡在侍女长面前,请她出去做田野调查。
桑潮都惊了,他试图拽拽1号,但阿尔德挡在了他前面。
阿尔德的眼神非常直白。
滚开。
Alpha的信息素攻击性很强,侍女长深吸两口都觉得头晕目眩,几乎是被逼着走出了门。门外,皇家警卫局的各位不知发生了什么,想进去时却被阿尔德亲自关了门。
“各位,我提醒一句。”阿尔德说:“华夏第一次擢升,就是因为在中心区救了王储妃殿下。”
论保护王储妃的功绩,这帮人都是弟弟。
“我们该进入正题了。”
华夏一抬眼,王储妃身后的侍女几乎都很有眼色地退下去,华夏这边,只剩桑潮还没有动。安静的会客室里,王储妃继续小口啜饮着热甜汤,而桑潮后知后觉他不被欢迎。咬着牙,桑潮提出自己还有工作,先行撤退。
至此,会客室内只有王储妃、华夏和阿尔德三人。
“华夏,我们又见面了。”王储妃笑笑,这一次,她的笑容更加惨白:“很抱歉,我的……弟弟,做出了这种事。”
事实上,那并不是纳斯·哈克的弟弟。
她们只不过都在同一家名为“哈克儿童收容中心”的孤儿院长大的。
和华岚一样,纳斯·哈克是个孤儿。
她是没有亲人的,那些和她一起长大的孩子到后面成为了她事实上的亲友。到现在,在她嫁进了王室后,姓哈克的人便自诩是她的家族成员,以王亲的名头行事。
她想管,但却连出王居大门都极难。
“我很抱歉,但我……支持这件事情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王储妃说:“我是个omega,我能够理解弱势群体被侵害的痛苦。加害者理应受到惩罚,无论他是谁,是谁的‘亲人’。”
华夏看看阿尔德。
事情竟然真的像阿尔德说的那样。
“那么接下来,是否能请您抽出时间,审阅现如今的证据链条。”华夏想了想:“如果能得到您的认可,那么这件事会好处理很多。”
王储妃也同意了。
于是,华夏打开了会客室的门,将众人引到会议室。在那里,阿里将证据一一陈列,王储妃也一一确认过。她不仅签了名字,还在名字上按下了手印,郑重地交给了华夏。
一切,都在荒区基地的监控下进行。
“外面的居民想要见王储妃。”阿里在华夏耳边说:“要选一些代表还是?”
“不必费心挑选,我将去到民众中。”王储妃听到了听到了这句话:“我相信他们对我的善意,也相信你们会保证我的安全。”
“外面太冷了,不如让他们到体育馆中。”华夏给了个折中方案:“这样大家都暖和。”
1号领命下去,很快,外面的人便井然有序地走了进来。王储妃很惊叹,回忆了一下她年轻时候的事。
“那时的荒区很混乱,也很黑暗。”她垂下头:“每次我去,都需要当时武装队伍的保护。”
“当时愿意组织队伍保护您,那时候的指挥官也是很热心负责了。”华夏说。
王储妃一愣,露出了一丝苦笑:“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