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应该在意他。”
福克斯将军曾经千叮咛万嘱咐道:“阿尔德,如果用战争类比,那么华夏才是你唯一要攻克的目标和核心。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你要把他当成一个干扰项,而不是支线。”
阿尔德是按照福克斯将军的叮嘱去做的,但现在,他觉得,他应该开诚布公地跟这位情敌谈一谈了。
“时间,地点。”
衔尾蛇简明扼要地问。
“10分钟后,酒廊见吧。”阿尔德说:“这样大家都方便。”
衔尾蛇没有二话答应了下来,阿尔德理了理衣服,从容地走了下去。到时,衔尾蛇已经挑了地方坐下,而那个地方,正正好好是刚刚他们坐过的地方。
衔尾蛇坐在了华夏当时的位置上。
阿尔德眼皮跳动一下。
希望这不是幼儿园程度的挑衅。
阿尔德走近,立刻有侍者拉开椅子,请他坐下。
真是个公子哥儿啊,拉椅子都要别人来。
衔尾蛇似笑非笑。
“我应该恭喜您,上尉。”阿尔德说:“听说舒尔茨很赏识您,也很看重您和贝拉的姻缘,正想方设法让它成为一桩势均力敌的良配。”
他在嘲讽我,嘲讽我一头撞进舒尔茨的窠臼,得罪了华夏还不自知。
“您话说得太早,上校。”衔尾蛇抬起眼皮:“我和贝拉不过是权宜之计,她和我都不认同对方是可以陪伴终身的伴侣。雷瑟军团长的确有一片好意,但恐怕我会辜负。”
“恕我直言,德拉贡恐怕很难接受‘权宜之计’这个定义。”阿尔德问:“上尉,您不怕贝拉伤心,难道也不怕康斯坦丁失望吗?”
“德拉贡上校有能力接受任何情况。”衔尾蛇回:“又或者,他早已考虑过任何突发事件的发生。”
也就是说,我管不着这些,是吗。
阿尔德微微挑眉。
衔尾蛇和他想得的确不大一样。
在这之前,他根本没有认真打量过衔尾蛇,他只在意衔尾蛇和华夏之前的那段过往和……衔尾蛇成为华夏部下时那不自觉地,跟华夏一伙的、华夏也并没有否决的态度。和华夏在一起之后,衔尾蛇跑得飞快,阿尔德还以为他知情识趣,没想到……他好像不撞南墙不回头。
执拗,但却没有华夏说得那么暴躁。
起码几句话来回,衔尾蛇并没有被挑起怒火,而是认真地在跟他打擂台。
虽然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阿尔德那点困惑被衔尾蛇捕捉到了。
衔尾蛇的确有些生气,但他在怒意被点燃的第一时间就压制住了自己。
“你被谁激怒,就被谁控制,动不动就发火,动不动就用精神力压人一头。难道你的情绪和能量是无穷无尽的吗?你真不怕别人给你下套把你耗尽精疲力竭地死掉吗?”
草莓曾经对衔尾蛇说:“求你了,管管自己吧!”
我听进去了,草莓。只是你现在并不在意了。
衔尾蛇想。
阿尔德忽然笑了一下。
“其实我早应该邀请你见面的,上尉。”沃尔夫的大公子为衔尾蛇倒了杯茶,也为自己倒了一杯:“但华夏一直没跟我说过她在红狐时的事,所以我也不知道如何判断你和……你带给她的经历。”
醇厚的红茶香四散开来,氤氲的雾气挡在了两人中间。
但他们两个人都能很清晰地看到对方——脸、表情和——毫无退让的眼神。
“所以她现在向您坦白了吗?”衔尾蛇翘起嘴角:“您并不像是她和盘托出过的模样。”
“纠结细节毫无用处,”阿尔德直视着衔尾蛇:“无论如何,我是很感谢,甚至是,感激您的,上尉。”
空气停滞了一瞬,在那一瞬,衔尾蛇忽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第七军团已经表达过了感谢。”衔尾蛇说:“我想我不需要再从您这里得到些什么。”
“第七军团是长辈的关怀,我对你的是我个人的。”阿尔德想了想:“你对华夏的庇护是她能从红狐活着逃离的根本原因,无论这过程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她活着,找到我,这个结果对我来说足够了。”
什么意思。
对她造成了伤害?
谁?
我?
她逃离我。
然后,去找你?
激烈的情绪在脑海中打架,衔尾蛇下意识握紧了沙发扶手。
他的眼神变冷了,和刚刚的从容不一样,变得富有攻击性。
阿尔德知道,自己做对了,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也终于明白,衔尾蛇的出现为什么会让自己不适。
衔尾蛇,他是不应该站在华夏身边的。
边缘星出身,从小靠着回收站里的再加工食物过活的人,一路因缘际会,才和落难的华夏遇上,有了交集。
阿尔德想,他并不鄙夷衔尾蛇,哪怕衔尾蛇是泥地里长出来的,作为他的部下,他依旧可以褒奖衔尾蛇的向上和自强。
但涉及到华夏,这个道理行不通。
这是命运对华夏的嘲弄,也是对衔尾蛇的垂怜。
两个人的相交本来就应该止步于红狐的爆破日。
衔尾蛇是应该认清这一点的,但他没有,无论是客观上还是主观上,衔尾蛇还是觉得自己有一争之力。
时至今日,华夏只差一道心理上的坎就会成为他的合法配偶了,衔尾蛇还想从他手里抢走她。
用着那双土地一样浑浊的、野蛮的、全无惧怕的眼睛,向他大剌剌地宣告着。
阿尔德感到了……冒犯。
衔尾蛇觉得,他们可以站在同样的战场上,争夺华夏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