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觉得他和华夏是匹配的吗?
衔尾蛇……他也配?
蓝色的眼睛瞳孔慢慢缩小,对上衔尾蛇发灰的眸子,阿尔德确认了自己的感受。
是的,衔尾蛇所有的行为,包括动机在内,深深地冒犯到了他。
第一军团的贵公子微微皱起了眉,在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
衔尾蛇很熟悉这个表情,这是……傲慢。
出现在很多人的脸上过。
那个听闻年幼的他想要成为战士的老师;那个新兵营里对他苛刻刁难的教官;明着想送他进红狐实际盼他去死、在他归来时大惊失色的长官;收了钱却还嫌弃他出身低贱不足以接近军团长的护卫队长和打发他去给弗雷德打虫子挣军功的雷瑟。
还有很多人,比如伊莎贝拉和眼前的阿尔德。
但这都不重要,因为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不会对他下意识摆出这样嘴脸的人。
比如他的草莓船长、池盛和戴文将军。
“听说你很喜欢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上尉。”阿尔德有意结束这段对话:“等你解密身份,和贝拉订婚后,我和华夏会把这套房子赠予给你,作为贺礼。贝拉,或者说德拉贡家的生活水准并不低,希望它能让你的经济更轻松些。”
“那么我可能收不到这份礼物了,上校。”衔尾蛇拿起杯子,啜饮一口已经变温的茶水:“但我感恩您的好意。”
“考虑一下客观现实吧,上尉。”阿尔德说:“帝都星不是红狐,依旧靠着海盗的习性过生活会四处碰壁。我很惊讶于今天的对话,我本以为你已经学习了足够多的礼仪和规矩,从华夏那里——而华夏在帝都星生活的所有经验,都来自我的教导。”
“怪不得她那么多事。”衔尾蛇勾起嘴角:“但我感恩您的好意,所以我也回馈您一个……花了很长时间开荒后,验证过很多次的技巧和好处吧。第七军团的人,似乎都是内敛和害羞的。为了让她坦然以对,我付出了无与伦比的耐心。”
“她要哭的时候,别停下;她要逃的时候,扯回来。”深灰色的眼睛带着笑意:“您会感谢我的。”
“赫尔曼·耶格!”
阿尔德一拍桌子,怒喝出了衔尾蛇的名字:“放尊重些!”
“我以为您真的不在意我,原来您也还是做过功课了。”
衔尾蛇将杯子放回桌上:“我的档案不算绝密,但要拿到手也不简单。辛苦您了。”
衔尾蛇站起来。
“感谢您的款待,我们……下次见。”
回过神时,手里的瓷杯已经被捏碎,一些碎片刺破肌肤,露出血点。
还好忍住了。
“别跟他打起来,那是最坏的情况。”福克斯将军说过:“无论输赢你都亏,而且传出的八卦对你跟华夏都没好处,只有那小子会得益。”
阿尔德心里反复回忆着福克斯将军的话,目送着衔尾蛇的背影消失在回廊。他独自一人坐了一阵子,不得不承认一个事。
他轻敌了,他也高估了自己。
衔尾蛇并没有被他三言两语打压到,反而是他,因为衔尾蛇的下流话动了真怒,还说出了衔尾蛇的名字作为敲打和威胁,露出了自己的底牌之一。
在这一点上,他,不如衔尾蛇。
回房间时,华夏不在床上,只有浴室里有水声。
走进去,潮湿的水汽扑过来,阿尔德看到浴缸中,华夏正泡在里面,拿着本书在看。
“师兄你回来了!”
华夏缩起来,空出一半的空间:“有人要进来吗?”
“不用,我看着你就行。”阿尔德坐在了华夏的衣服上,靠在浴缸边:“你热爱的水温总是太烫。”
华夏:白眼.jpg
Alpha折起袖口,用手背试了试水温:“怪不得你总是滑溜溜的,我只有在检查基地厨房的时候才见过这样的水温——一般是用来给牲畜褪毛用的。”
“哗啦”一声,华夏把水泼到了他身上:“你才是要被开水烫的猪呢!”
热水洇湿了衣服,最终,阿尔德还是进了浴缸。
一同胡闹过后,华夏倦意袭来,窝在阿尔德怀里,还不忘拧他一下泄愤。
“我讨厌你。”她说。
“你不能讨厌我,小夏。”阿尔德忽然说:“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华夏过了一会儿,抬起头,虽然还是很累,但已经没有困意了:“阿尔德?”
“或许你已经听得很烦了,可我还是很后悔,如果当初没有着急下一线就好了。我……害你多吃了很多苦。”
还要遭遇衔尾蛇这样的人。
达蒙将军说:“要把她当成alpha去爱。”
他其实,一直没有什么切实的感受,直到衔尾蛇说出那些挑衅的话。
那一刻,提到衔尾蛇,华夏所有的抗拒、屈辱、矛盾和纠结都有了一个他看得到的源头。
对衔尾蛇来说,华夏到底算什么呢?
在他那里,她多少能算个人吗。
华夏,他的小尾巴,他最可爱的妹妹和恋人,看着乖巧,实际上最要强。
她是华岚军团长和列夫将军唯一的女儿。
她怎么受的了。
“阿尔德。”
华夏凑过去,伸出手,擦掉了他眼角那一点即将落下来的水滴:“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我不想和你再分开了,华夏。”阿尔德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好吗?”
谁能保证一辈子啊,师兄。
华夏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她嘴太快了。
“好。”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