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其实……有点，笨。”衔尾蛇忽然笑了一下：“她其实没有很会哄人，她单纯想把她觉得好的东西告诉我，让我学。她说的时候也很小心，措辞不想激怒我，但有时候反而更冒犯人。如果是平时，我会动手的，但那时候我却一下子知道她……在为我好。”

“小夏的确说过，她说你之前日子过得很苦，很多东西都没学过，所以不懂。”钟岩说：“她还说你很聪明，直觉非常准，机甲开得也特别好，换个地方你一定能混出头。”

是这样的。

在衔尾蛇从赛场上下来时，迎着那些欢呼，一股巨大的悔恨就此缠绕上了衔尾蛇。

在终于明白草莓说的到底是什么的那一刻时，他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真切地明白了草莓对他的怜悯。

他面对阿尔德的那些不甘是那么可笑，草莓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在心里肯定过，他不比别人差，哪怕一丝一毫。

“我要是对她更好一些就好了。”

衔尾蛇说：“早点对她说实话，或许她早就会把我带回共和军。”

“现在也很好啊，能去指院读书，还能挂小夏的饭卡。”钟岩指指自己：“说起来，饭卡里有20万还是我跟楚楚充的呢。一会儿楚楚回来，记得对她说谢谢哦。”

钟蘅：“喂！”

“她也充了10万。”钟岩又指指妹妹：“也谢谢她。”

气氛变得有些轻快，钟岩打了个岔，一笔带过了衔尾蛇的自省。Alpha有些无措，稳下来后，继续顺着钟岩的方向走下去。

“弗雷德竟然没有继续吗？”在得知他逃掉后回了第三军团、拿钱开道又给弗雷德代打后，钟岩有些困惑：“按照你的战斗能力，他升将星指日可待。”

“雷瑟是这样计划的，但弗雷德心理压力太大，整夜痛哭，受不了内心的责难。”衔尾蛇回：“弗雷德内心是不认可的，因此请求雷瑟就此退役，或者转入后勤，他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这个有良心的舒尔茨，衔尾蛇也跟他聊过，主要目的其实是是为了从弗雷德身上榨点油水。

“我的同学说过，是什么样的人就该是什么样的人，人应该过配得上自己的、自己配得上的生活，过那种真材实料的生活。”弗雷德里克·冯·舒尔茨说：“我之前还能忍耐，可我看到我的孩子称呼我为战斗英雄的时候——衔尾蛇，谢谢你，对不起，我，我觉得很难过，我不应该这么做。”

那个比衔尾蛇还高一点的家伙像头哭泣的狗熊，搞得衔尾蛇觉得自己只想捞钱的动机有点丑陋。

谁知道又过了几年，衔尾蛇发现，这个同学竟然又是华夏。

上天真是暗搓搓给了他很多小提示。

和钟岩的对话还是很愉快的，衔尾蛇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藏着掖着，意料之外地特别轻松——他没办法左右钟岩钟蘅的想法，他就只能将自己摆在明面上随他们审判。

楚楚回来时，夜色已深。她带了点夜宵过来，丢给衔尾蛇一个玉米面的馒头。钟岩立刻将自己托盘里的鸡蛋羹和茶水递过去，钟蘅也让出了自己的糕点。

“按照道理来讲，如果你想加入共和军，你是应该去共和军的驻地看看再做决定的。”楚楚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现在情况特殊，你身份更特殊，我的建议是你先继续学业，等你毕业了再考虑其他的——包括你跟小夏的感情问题。”

钟蘅点点头：“我们并不想用这个吊着你……”

“——就是吊着你！”楚楚反驳：“爱被吊着就被吊着，不乐意回去我就找人暗杀你！”

“楚楚！”

钟岩立刻把楚楚按回怀里，忙不迭包住她竖起来的中指：“你怎么这样！”

“我明白的，我愿意。”

衔尾蛇站起来：“之前的事情我也很抱歉，嫂子。”

楚楚：“谁允许你叫我嫂子的！”

“抱歉，”衔尾蛇回：“下次我会提前问的，嫂子。”

钟岩：“不要火上浇油！”

钟蘅在旁边坐着，喝了口茶。

阿蘅姐姐：【楚楚又炸了。】

阿蘅姐姐：【衔尾蛇有点气人的功夫在身上的。】

华夏看到通讯，刚要回复，尖锐的警报响彻基地。

“嗡——呜——”

立刻，调度室传来通报。

“长官，民居点09发来求助，辖区内的临时水库——决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