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的,一场大雪下来越发冷了,楚霏如无必要就不出门了,好歹在宫殿里有地龙烧着,不至于冻得手都伸不开。
其实她有内力,哪怕体内这股内力不算很强,也能让她比之寻常女子不怕寒暑,只是有暖和的地方待着,谁愿意出去挨冻。
可除了她,明宸和孩子们就不行了,他们要么得处理政务,要么得上课,就连岁安,如今成了公主的她也有属于公主的课程要学,所以即便是顶风冒雪,他们也得出门。
好在如今不是从前了,他们成了皇宫的主人,外出时轿辇什么的都能用了,比较惨的是胤禛和弘易,他们虽成了皇子,但对比曾经当皇子的叔伯们,其实没多少优待,幸而两人都练了内力,多少比一般人强些。
半下午了,天还阴沉沉的,雪是半点儿没停的迹象,明宸处理完当日的政务回来,一进门就摘了覆着雪的暖帽递到苏培盛手里。
他径直去了屏风后把身上沁着冷意的外袍脱了,只穿着中衣就往楚霏歪着的炕上爬。
殿里伺候的都是他们信任的人,自是不会外传他们是如何起居的,故而这种在宫中老人看来没规矩的行为,这些人都视而不见,只脚步轻盈地准备擦洗的温水、熏炉、热汤等等。
“明年我一准儿把这规矩给改了,你不知道,今早我一去养心殿,等着的大臣睫毛都结冰了,这罪糟的!”明宸连连摇头,“夏天还好,早早起来凉快些,可一到冬天当差就是煎熬啊!”
楚霏双手捂在他手上,果真冰凉冰凉的:“我之前让人给前面准备了热汤热水,怎么还能冻成这样?”
明宸就叹气:“规矩如此,那劳什子的规矩那是为了‘礼制’,我看都快成虐待人的了!”说着他把手塞进她腿上的被子里,“别给我捂了,把你再给冰着!”
“龙辇上没放熏炉,怎么把你冷成这样?”
“大雪天的,我自己走回来了,可别难为抬轿辇的人了,我们冷人家不冷啊?”
殿里听到明宸这话的宫女和太监都不禁动容几分,这还是宫里头一个当主子的能想到奴才们的冷热的。
楚霏叹口气:“这宫里很多规矩确实得改,我只是看着都觉得窒息,更别说他们守着的了!”
两口子随口几句话,明宸暖过来些,才用热水热帕子擦洗了,又喝了一碗一直温着的姜汤,喝完递碗的时候,他顺口吩咐道:“让人给岁安和弘易他们传话,各自早些歇着吧,别过来了!”
“是,奴才这就让人去传话。”
实际上,岁安和弘易他们住的殿阁离得不远,沿着游廊走一会儿就到了,可只这点儿距离皇上也怕小主子们受冷。
两口子用了晚膳,早早缩在炕上睡了。
第二日一早,雪可算停了,只是即便如此,今儿也得问问有无受灾的,所以前一天明宸就让人给顺天府尹传话了,让今儿来禀报受灾情况。
天还没亮,明宸就起身穿戴整齐出去了,众人行动都轻轻的,无一人吵醒楚霏,自他们搬进宫里,伺候的人都习惯了。
直到日出时分,楚霏才起身,她梳洗后穿了身汉家裙衫,自明宸说过她就恢复了从前在王府时的起居习惯,初始有嬷嬷来劝,被明宸斥责过后,就无人再对她说什么了。
虽说成了皇后,但需要她处理的宫务没有想象的那么多,那些后宫吃穿用度之类的,她问了太上皇后后,从各个老嫔妃的身边要了得力能干的嬷嬷和宫女来,给她们把事一分就完了,这些人按她的要求办事,十天半月来汇报一声就是了,反正这几个月来没出什么岔子。
用过早膳,楚霏坐在炕上让人伺候笔墨,提笔就画出了一副紫禁城的平面图,不讲究比例和细节的话,很快就把各处宫殿和位置标清楚了。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胤禛来请安的时候便看到了这幅图。
岁安和弘易下午都有课,不会在这时候赶回来。
“怎么不见弘晏和弘书?”他挽着袖子坐在炕边的椅子上问。
“天太冷了,没让到前面来。”
“您也太娇惯他们了!”
楚霏抬头看他一眼:“你小时候也这般娇惯着长大的啊!”
胤禛顿住,是了,他没来之前弘晖也是被这两口子宠着长大的。
“再说他们和你、弘易都不同,过两年就得去上书房读书了。”
胤禛失笑,他还真忘了这茬了,确实,相比起他和弘易,好歹在王府里松散地过了几年,这两小的是一读书就得接受皇子的严苛教导了。
“那还是我和弘易占便宜了?”
“可不就是占便宜了!”
正说着,明宸掀了帘子进来:“占什么便宜了?有我的份儿没?”
他一进来,殿里伺候的人忙得团团转,又是拿帽子的、又是递帕子的,伺候得极周到。
胤禛起身行礼,楚霏则坐着没动,周围的奴才也无人惊奇。
“正说弘晏和弘书呢!”胤禛把方才说的简单复述了一遍,惹得明宸也笑起来。
“这个皇子教育啊,严格是应该的,但严苛就有些过了,就跟这宫里的一些规矩似的,天长日久怕是把人都给逼坏了。”明宸随口感叹一句,坐到炕上时就看到了炕桌上的图,“画这个做什么?有需要让人取来不就行了,何必自己费神现画?”
楚霏把图转了个方向,点在东西十二宫上:“往后这里腾空了,你打算做什么?”
胤禛也凑过来去看,他微微蹙眉,这地方就是后宫嫔妃住的啊,就算现在不用,往后谁能说得准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