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皱着眉打断他,“你…你们,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有数。”
握在胳膊上的手收紧,他没再说下去,咳了一声,问:
“还有吗?”
裸露在外的地方都处理完毕,我摇摇头,示意没有别的地方要上药了,然后想起身去冰箱里找点吃的做个简单的晚饭。
挺直腰板的动作拉扯到脊背,从刚才起就一直被刻意忽略的感觉骤然凸显,吓得我僵在原地,因为一些不想面对的现实而不敢再动。
“你…”少年发出迟疑的声音,“是不是扭到腰了?”
“……我想,是的。”
是的,我很没出息的扭到腰了。
想要小施苦肉计是没错,如果状况止步在表面的一些擦伤无疑是最完美的结果,但要再加上扭伤,尤其是这种敏感的部位,那就有点搞笑了。
我苦着脸坐在桌前,御幸前辈叹着气在我的指挥下掏出冻在冰箱里的高汤,煮了两碗乌冬面。
吃完晚饭,御幸前辈接过碗去流理台前洗好,归位,擦干手,挪开桌子,蹲回我面前无声看着我。
“?”我回视,不解。
棕发捕手指挥,“背过去,趴好,我给你按按。”
我撑着背,“…你会吗?”
被语气中的不信任砸脸的少年挑高单侧眉梢,“你当我白在你那边被你按了这么多次?”
“哦…”半信半疑地趴下去。还好地上铺着地毯,开着空调也不会凉。
我等了一会儿,身后没有动静,忍不住要回头时,后颈被人突然握住,我顿时浑身一毛。这实在太令人猝不及防的展开让我条件反射地缩起身子要开始挣扎。
挣扎失败。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跨在我腰间的少年双腿固定在两边,控制着身体的重量没有压上来,却扼杀了我逃脱的苗头。
‘原来被我做理疗的部员是这样的感受啊……’忽然,我这样想到。
在安藤老师手底下学习的时候,也不乏要充做教具的时候,可那时无论是老师本人,还是那些师兄师姐们,他们都拥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不需要用这样的姿势来完成,只有身量不够力气也不足的我,为了起到相应的效果,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完成。
我很想告诉身上的人他应该不用这样的姿势也没关系,但可惜晚了一步。那双无数次将我的手圈进掌心的,覆着粗厚茧子的手已经隔着衣服按在腰间,我打了个颤,死死闭上了嘴。
好、好痒啊……
估摸是怕弄疼我不好掌握力度,少年用的力气实在有些小,不能说收效甚微,只能说毫无用处。
我没有忘记自己叫人来的目的是为了和好,显然在这边嘲笑他不是一个适合的反应,但忍耐也是有极限的,更何况这么近的距离,我的所有身体状态都会反馈给少年,他手上动作渐停,我缓了口气,没吸回去,就被发觉了什么的少年掐着腰挠了起来。
“呀哈哈哈哈哈哈!放开我放开我!”
我活像条甩在砧板上的鲤鱼,疯狂弹跳着试图挣开身上的人,只是那点力度在运动选手的眼里显然不够看,只能活生生忍受到少年心满意足为止。
笑得太过,又累又喘,一点力气都不剩。我在他身下蜷起身来,伸手示意投降。御幸前辈终于大发慈悲停下来,我得以借这个空档平复呼吸。
颊边的一缕发丝在挣扎期间被我抿在嘴里,少年伸出手,轻轻帮我拨开。
我收住笑意,看向他的眼睛。
棕发捕手只是安静地伏在我上方。
脸颊上带着热度,那一定是因为刚才的玩闹。蒸腾着的热气没有因为这片刻的安静而消散,若有似无盘旋在面颊上的视线让我确信自己此刻脸上的颜色必然不寻常。
“你要回去了吗?”
我侧躺在少年制造出的这个狭小空间里问出这句话,得到了一阵沉默。
支在身侧的手臂忽而弯曲,上方的视野一暗。
刚才还在跳跃的所有欢乐潮水一般退去,那双泛着金棕色泽的眼睛收起所有情绪,看似平和地自上而下俯视我。
“你希望我回去吗?”
……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窗外的雨声此时格外清晰,在昏暗狭窄的居室里回荡,合着谁人的心跳声,于耳畔回响。
无意识中,我抬起原本放在头脑两侧的手。
还带着潮意的发尾丝丝缕缕粘在手臂,如同挂满古旧建筑外墙的藤蔓,于是我便也像藤蔓攀爬红墙那样,轻轻将掌心搭上支在身侧的臂腕。
掌下刚感受到温热的体温,那明晰的肌肉线条就活过来一般,目标明确地活动起来,无情将手臂抽离开。
啊……
失去落点的手停在半空,徒劳地抓握一下空气,还没等放下,腰和地毯之间的空隙就被填满。
刚刚挪开的手臂伸入那条缝隙,明明有更加省力的方式,却偏要固执将我往上捞,直至两人腰腹相抵。
裹挟着少年独特的烟木气息的信息素像是终于找到发泄口,以从未有过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强硬的姿态压下来。彼此的体温互相传递,恍惚中我觉得自己仿佛一团丢入被冬日炉篝的线团。
贴紧的躯干传来的热度将体内的骨骼融化成水,不受挟制的四肢分明自由,却无法调动任何一个关节来完成动作,宛如躺在一片波澜起伏的洋流之上,舒适得兴不起反抗的念头。
交织在一起的除了四肢,还有两道频率不同的呼吸。
这当中还有一些距离。
我盯着那张抿得紧紧的嘴唇,缓缓的,缓缓的,眨了一下眼。
…………
阵风携带着湿润水汽,穿过纵横交错的深深里巷,撩动遮蔽窗沿的深色窗帘,探入室内。
某种轻微却嘈杂的水声终于盖过窗外的雨音,占据此刻的脑海。
很奇怪,半小时之前刚吃过饭,处于饱腹状态的身体却仍在源源不断地产生唾液。
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逐渐汇集,被相触的唇舌交缠的动作推出嘴角,在下颌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可是此时却无人理会。
无力的身体某处出现收紧一般的疼痛,像是被极细的丝线纠缠着,而同时又出现一只手,捏着那些线头,时不时收紧,制造出细微却无法忽视的锐痛。
我闭上眼,只觉漆黑的视角中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斑驳光景,恍惚落入醺醺然梦境。
……
过了多久呢?有些不清楚。
好似一瞬间,空茫的脑海之中某些画面已经开始模糊,又好似过去很久,久到当御幸前辈撑起肩膀,完成“离开”这个动作时,那仿佛不是离去,而是从我体内取走了某些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很不像样。’我这样想着。
发麻的舌尖抵在门齿,勉强维持着主人最后一点体面没有瘫软在外。两张若即若离的嘴唇之间还留有一道透明的细丝,在空气中恋恋不舍地断离。
“这下行了?”他轻轻问,用指腹抹去我唇边湿意,嗓音低哑得好似一团磨人的砂砾。
我点点头。
深而沉的一道吐息过后,缠绕在覆着薄汗的脖颈的头发被拨向一侧,御幸前辈埋入我的肩窝,发狠咬了一口。
“你对我也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