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手机上的时间,比预计速度要快,距离出发还有大半小时的富裕,部员们应该还在食堂吃饭,我跟春乃还有学姐们就商量着先回去,毕竟七月份不开空调的巴士里还是太过闷热了。
进入食堂,部员们基本都已经到齐。
我洗完手走到春乃旁边,刚坐下就听她一阵急促地跺脚,还莫名其妙眼眶鼻头通红,想要问问两个学姐发生了什么事,看过去却发现那俩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一个仰头望天,一个单手遮眼。等她们缓过来才知道,是吃了其他部员给的零食,据说是家里人出差回来带的伴手礼,地方名物的调味海苔。
“别说,还蛮刺激的。”和春乃同样症状的另一名部员扭过头向我安利,“你也试试吧,大家都尝过了”
我一开始还不清楚一个海苔有什么刺激的,打开包装一闻,浓烈的刺激性气味从鼻腔直接冲上脑门,我赶紧皱着鼻子,强忍住打喷嚏的欲望,默默地将海苔放回到桌上。
——原来是芥末味海苔(芥末300%)。
‘为什么要在重要的初赛前做出这种挑战呢?’淡淡的不解徘徊在心头。但是环顾四周,确实部员们脸上的表情没有往常面临大赛时那么严肃,整体氛围显得很轻松,或许是芥末的刺激性一定程度上转移了成员的注意力,让他们不会沉浸在紧张的……嗯?
“泽村…”隔着一条过道,身后贴着1号背号的少年还在低头吃早餐,我迟疑地叫住他。
“你能吃纳豆了吗?”
面对我的提问,泽村很果断地摇摇头。
“虽然很惭愧,但是上次的尝试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那……”手指指向他桌上盛着棕色粘稠物体的小碟子,“为什么小菜要取纳豆?”
虽然棒球部食堂有着每顿三碗的不成文规定,但碍于经费压力,无限量提供下饭菜是无法做到的,因此,为了达成目标,类似于腌萝卜、渍黄瓜、泡菜这类小料碟则是不限量的,可以按需取用,这其中就包括偶尔提供的纳豆。
而泽村纳豆苦手这件事在部内已经不是秘密(虽然本人还在嘴硬),但除非是他想出出风头的时候之外,从来没有见过泽村在吃饭的时候主动取纳豆碟,毕竟真的吃不完也是一种浪费,可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却破天荒地拿了纳豆,而且看泽村的表情他本人似乎是没有自觉的。
“啊!!”他大叫。
果然,是无意识拿的吧。
‘看上去表现平常,实际上还是在紧张的吧….’我想着,漫无目的飘在空中的目光正好和撑着桌子杵在泽村旁边的仓持对上。
‘喂,做点什么吧,经理。’他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身为和泽村同寝的前辈,想必他也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但是,具体要做点什么呢?
即使有心帮助,可是大脑却一片空白啊……
发着愣,若隐若现的海腥味撩动鼻尖。我瞟向手边拆开后就没有动过的海苔。
“泽村。”
走到捧着那碟纳豆苦着脸的王牌少年跟前,我举起手中的芥末味炸弹。
“来试试看吧,纳豆克服计划。”
纳豆,作为市贩的商品,通常都会配有酱油和黄芥末,这是日本市民通过长年累月寻找到的味蕾配方,这就一定程度证明至少在味道上纳豆和芥末是匹配的,而泽村对于纳豆的苦手,比起那股发酵臭,更多的是在意它粘稠拉丝的口感,那么,如果能够用海苔将它包裹,就能够在阻隔口感的前提下食用。
“怎么样,是不是很值得一试呢?”我捏着那几片薄薄的海苔在泽村鼻子前扇来扇去,让气味散发出来,看着少年止不住的打喷嚏,感觉自己笑的像个月底忙着拼业绩的无良销售员。
“原来如此!这样说不定可行!”
天真的少年比了个大拇指,在周围一帮起哄的部员的声援中用海苔卷起纳豆,大义凛然地放下一句:“我去了!”,然后张嘴将其一口吞下!
“怎么样!泽村!”部员们屏息期待。
“唔、呜呜——”泽村似乎是强迫自己咀嚼两下,然后咕咚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好像…也不是……不行?”
“芥末的冲味和纳豆的味道相抵,海苔很好的充当了缓冲,意外的很好入口。”
突如其来的食repo。
“喔喔、哦哦哦哦!!!”
“恭喜你啊,泽村!终于登上了大人的阶梯!”
莫名其妙的鼓掌。
“谢谢!谢谢大家!!我也爱你们!!!”
神奇的宣言。
整个食堂沉浸在一股快活的氛围当中。
“发生了…什么?”
御幸前辈从食堂外推门进来,被声浪冲得一愣,条件反射往我这边走。
这人本来是来传达集合的通知的,因为错过了一场好戏,现在有些不知所措。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勾起嘴角,把手里剩下那几片海苔一股脑塞进棕发捕手没关牢的嘴巴里,得意地欣赏他皱皱巴巴的脸。
“此谓《心灵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