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可能有侵犯少年隐私的嫌疑,我放弃了再追问的念头,整理一下衣摆站起来,往下走两阶站到泽村旁边,拍拍他的肩膀。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啦。你明天应该是要跟御幸前辈进牛棚的,也早点回宿舍睡觉吧。”
说完,我走完最后几级台阶。可是,腰后却突然有一股力道将我扯住了。
刚才还像个严丝合缝的蚌精一样的少年嘟嘟囔囔地小声说:“大姐头你有从御幸前辈那里听说过吗?”
“嗯?听说什么?”
“…关于职业的事情。我之前听到cap和降谷有在聊这方面的话题。”
……啊,是这么回事啊。
我转回去,看着泽村头顶的发旋。
“详细的我也没有问过,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而且真的要提供参考的话我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说着说着,我发现少年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说到他的点上。
没办法,稍微透露一点吧。
“不过大学的话,应该是会走推荐路线啦。”
毕竟那个人成绩不算很好。
“虽说有许多球队找监督搭过话了,但是按照御幸前辈的性格,我估计他到时候应该会根据能拿到推荐的学校考虑,挑选地理位置上比较接近的球队吧。”虽然以上皆为猜测。
“他本人的话,就如之前在食堂的时候所言,现在还是把重心放在眼前的比赛上,目前没有回应过任何地方抛出的橄榄枝,毕竟怎么说也还有两个月左右呢,那些事情等退部之后再考虑也不迟,他也说过他并不着急。”
“意外的随意呢。”泽村说。
“不如说他其实不是很擅长这方面?”
放在旁观者眼中或许会觉得他这番心态是出于现有条件的充沛而产生的富足吧……
但是,
“在泽村你看来是不是觉得御幸前辈是个游刃有余的人?”
“唔…”少年为难地皱起鼻子,“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cap确实很厉害。”
“可是那个人意外的不器用哦。”我笑着说。
“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球场上,蒙头专注在某方面就会下意识忽略其他,这点跟他搭档过这么多次,泽村你应该或多或少也有发现吧,为什么还会觉得他是个滴水不漏的人呢?”
更别提人际交往方面可能还不如你呢。
看着不知不觉间像听课的小朋友一样将双手规矩放在膝盖上,仰着头听我说话的少年。
我感到自己脸上的笑意在加深。
“所以说,与其在意那种人说了什么,或者有什么跟别人分享了却没有跟你分享,你们之间应该还有更加宝贵的东西吧?”
比如比赛,比如“作品”,比如时间…
“唔——大姐头,还真是把cap贬得一文不值啊。”
“是有点过分,但听上去令人心情愉悦不是吗?知道那个人的不靠谱有让你高兴一点吗?”
“啊、啊哈哈。”少年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看表情,不好说泽村有没有接受我的说法,但是时间真的有些晚了,我掏出手机看一眼,再次赶他回宿舍。
这次他很好说话,乖乖地站起身走了。
长着一张让人想象不到是整天在室外风吹日晒、跟同龄相比要幼气不少的脸,连烦恼的事情也显得天真可爱起来。
我耸耸肩,转身回公寓。
相比那样单纯的男孩,青春无愧的少年时期即将结束,开始牵扯到“职业”、考虑“后路”、衡量“得与失”的那个人,会先我们一步变成“肮脏的大人”吗?
“…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肮脏大人预备役满眼防备地接过我递给他的水壶,“我又惹你生气了?你没在里面下毒吧?”
我一个手刀劈过去。
“不好说,你试试呢?”
没事的,这样幼稚的一个人,与其担心他会染上陌生的色彩,还是警惕他不要因为不肯合群而遭受排挤比较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