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田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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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城一个月,开学一周,生活上和在东京时没有什么不同。
乌野并不是一所升学率很高的学校,即使分班前的摸底测试准备并不充分,入学后还是被分入升学班。
当然,学校整体实力不高对于备考生而言不算什么好消息,但我当初选择乌野也并不是冲着升学率考虑的,现在的状况还在预料之内。
类似于我这种交流生的情况在乌野属于罕见现象,至少这一届没有听说还有其他学生,但我入学时也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可能是升学班的学生本来对于这方面的热情就比较低,新鲜劲一过,日常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是有一点比较烦恼。
不知道是从哪里走漏的风声,还没有正式开学就有好几个运动社团的部长找到我,“全国制霸”这几个字出现的频率在这一周可以说是达到了一个历史的新高度。
面对那些莫须有的认知,我只想说他们把我看得太高了,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实绩的经理,担不起那么重的期待。
大部分前来探询我意思的学生被拒绝过一次之后都选择知难而退,但也有一部分——不,只有一个人,即使被我严正声明不会参与任何社团,依然不曾放弃。
那是个在校内颇有名气的美少女,气质沉静清冷,但我其实隐约能感受到她应该并不擅长这类工作。
可能是性格上和我有相近的地方,她每个迟疑犹豫的瞬间我似乎都能理解到她背后的顾虑,和她说话会给我一种在和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对话的错觉。
我猜测她是领命而来,所以为了好让她交差,在她第二次找到我的时候,我跟着她去过她所处的排球部,参观了一次他们的部活和环境。
该说吗…那是个和“胜利”这个词不太沾边的地方。
训练场地要和别的社团拼着用,没有正式的领导者,没有成系统的训练方式。
阿若的那套“没有好土无法结出好的果实”的理论我并不完全认同,但贫瘠到这个地步还是有些太灾难了吧?!
这些话我犹豫着要不要和他们讲,但是面对这群坚守在贫瘠土地上的人,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今天,我看着又一次上门的人,意识到优柔寡断的态度同样也是在浪费对方的时间,我想着应该做个了断。
可是,在那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她。
“清水为什么会希望我进入排球部呢?”
是的,那一次的参观虽然只是简单介绍,但以我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在那个地方应该没有人能够勉强清水去做她自身没有意愿的事情。
那么,至少证明在邀请我这件事上清水是主动而为的。
但我不明白。
“排球部已经有你在了不是吗?”
那是你的“居所”不是吗?事到如今让一个外人来介入你也不介意吗?
听到我的话,清水洁子却是这几天以来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明媚的笑意。
“正因为是‘居所’。”她说。
“我只是经理,不参与训练,也不会穿上队服,我明明和他们面对着同一个‘敌人’,但其实我能帮到他们的地方很少。”
“你的话,应该能理解吧?”
“虽然战斗方式不同,可如果我做的事情能够守护那个地方,那么我将不惜一切代价。”
守护……
我摸了摸挂在书包拉链上的挂坠。
原本串在挂坠上的银链断掉之后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朵薰衣草,后来被我接到空置的钥匙圈上,挂在书包外面。
暴露在初春的空气中,它捏起来有些冰凉。
午休时多数学生选择在教室用餐,前排的学生为了通风开始把外侧的窗户一扇扇打开,开到我那扇的时候,我下意识望向窗外,正好一阵风迎面而来,我突然听到海浪的声音。
神奈川留给人深刻的海岸的印象,但其实从立海大的教学楼窗口望不到到海,外婆的小卖部也并不建在海边。
仔细想想,在那边住了将近两年,居然也没正经去海边玩过几次。
浪花翻涌时海面会泛起鱼鳞状的波纹,停泊在港口的渔船上下浮动,雪白的海沫敲击黑沉的礁石,扑面而来的水汽中夹杂咸涩的腥味。
我住在神奈川时不止一次嫌弃那里的气候,我不喜欢毫无保留的阳光,不喜欢风中的湿气,但唯有一点不会令我反感。
——那就是海浪的声音。
潮水涨退时的响动和强风穿透树林敲拂枝叶的声音其实十分相似,这点我回到宫城后才发现。
于是回忆中令人难熬的光和风竟然也变得有几分值得怀念。
可惜,岛田熏无法在镰仓的海风中长大了。
“就让我最后任性一次吧。”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