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您看看,今日的妆容您可还满意?”
昭乐殿内,一应负责梳妆的宫女皆围在了沈婳伊身边,举着几面铜镜让她细瞧自己的打扮。
沈婳伊对着那些镜子仔细探看后,展颜一笑地喜悦道:“挺好的,你们上妆的手艺比我本人还好呢。我自己给自己梳妆的时候,都少能描画得这样漂亮。”
那些宫女听了她的夸赞,笑着把她簇拥到了梁永靖跟前,打趣似的同他说道:“靖王殿下,您快好好看看,王妃今晚是不是美如天仙?”
“美美美,都打扮了一个多时辰了,可不得美如天仙吗。”梁永靖明显是在一旁等烦了,连回应都显得敷衍凑合。
他细瞧了她的脸半天,蹙着眉头埋怨道:“这打扮得跟你平常有差别吗?画不画都一个长相,耗费那么长时间干嘛。又不是去成亲,和往常一样不就行了?”
沈婳伊简直被跟前的这根朽木噎得哑口无言,转头和那些宫女说:
“算了,你们别理他这种眼睛有毛病的。反正他看谁都一个长相,以后我打扮好了别叫他来看,除了扫兴也不知道能干嘛。眼拙就是这样……”
梁永靖看她不高兴,忙赔了张笑脸想缓和气氛:“哎呀表妹,你别生气嘛,我这不是等久等烦了吗。在我心里,你上不上妆都一样好看……”
“还不是你自己闲着没事干要等我的,整得好像我求你等了似的。算了,咱不理他,先走先走。”
沈婳伊懒得搭理他,领着宫女就先行出殿了。
梁永靖被她独自甩在原地,略有苦闷地嘟囔了一句:“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早知道她红脸唱到后头,脾气竟变得如此乖张。当初他就应该先抢了那红脸去,让她成天换着花样哄他。但如今戏本都已经开唱了,中途也难有变卦的余地。
她惯是个不伺候人的,自己竟碰到了这样难缠的角儿。梁永靖心里苦恼,就差没把肠子给悔青了。
直到两人上了马车,天色已不早了。这场家宴定的时辰晚,本是林青瀚打算补之前未能好生过的中秋才办的。
今年中秋,林青瀚忙得寻不见人,一直把她甩在梁永靖的寝宫里。现今中秋都过了,他难得有想补过的意思,所有的人都请了,唯独没请她的娘亲……
沈婳伊每念及于此,难免要伤怀难过,就差没落下泪来。她虽难受,但也深知如若真在家宴上见到了母亲,只怕她们母女二人都会惨然到无颜相见。
她不忍让她的娘亲看着她嫁了个傻子,更不忍让娘亲发现她就跟盘配菜似的由萧国君主觊觎。
这世上不可有这般残忍的事。可如若是不见母亲,难得中秋团圆的节日,她的母亲独自一人又要如何寂寞难过……
“别难受了,三姨母不来是好事,我娘亲都没来呢。”
梁永靖见她郁郁寡欢了许久,也知晓她在心里在记挂什么。沈婳伊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侧目问他道:
“这是家宴,元昌公主都在,二姨母为什么会不来呢?她不是你娘亲吗?”
梁永靖没回她的话,只是躬着身子,跟条弯虾一样佝偻了起来,整个人难受道:
“哎呦,我反胃……去见阿舅已经够我受的了,还要去见和阿舅一样可怕的阿姑。哎呦,我已经开始反胃了……呕……”
沈婳伊见梁永靖趴在马车边干呕不断的样子,略微蹙起了眉头问道:“你没事吧,真不舒服吗?你要真想吐,要不你和阿舅说一声你身体抱恙呢?”
“那算了,我不敢,我只是下意识反胃。”梁永靖一脸难过地拒绝了她,两人之后一路无话。
直到排云殿后,殿内已经被打扮得张灯结彩,灯火通明。一应宫人鱼贯出入却有条不紊,奏乐伴舞的乐伶早已侍候在旁。
本次家宴毕竟有元昌公主出席,她是正儿八经的皇家公主,林青瀚自是不敢在办宴的时候敷衍了她。家宴上的一应规模排场定是往富贵了去。
沈婳伊一进殿内,眼睛就被那琳琅满目的各样灯盏吸引了。她儿时被父母娇养到大,自认为也算见了不少富贵场面。
但民间商贾之富和天家之贵相比,到底还有云泥之别。
且不光说这宴会上其它的、以往未见过的陈设,就且说那殿内点缀着各样珠宝流苏、其上绘着各种典籍故事的花灯,她就少在民间见过。
这些灯盏每一面上头都绘着不同的典故,细细看都够品上半天。
沈婳伊闲来无事,且当见世面似的,把这家宴上以往没见过的东西都细细记了。
脑中还浑想着如若哪天出去了,照旧做起了生意,她又深知民间百姓喜好仿天家富贵的心思,到时就把这阵子所见识的都摆弄出去,到底会比那凭空揣测、内无审美的商贾要有底气。
沈婳伊揣着自己的小心思,顺着这念头越想越深,压根儿没顾上别的。
他们来得早,等到宴上的人都齐了,林青瀚和元昌公主母子二人寒暄了一些场面话。林青瀚才开始招呼坐在一旁的梁永靖道: